অধ্যায় একশো șteচল্লিশ: পলায়ন
蓟都城内,再次传出了燕丹的怒喝声:“一群蝇营狗苟之辈,竟敢密谋叛乱?真当我燕丹是死人不成?杀,杀,杀,杀,杀,杀,杀!”
伴随着雷鸣般的七声“杀”字炸响,蓟都城上空正在交战的数百名修士中,二十一位金丹巅峰的人仙被燕丹一人仗剑斩成了六十三截。
轻笑一声,燕丹随手凌空一点,二十一缕淡青与淡白交织的气流激射而出,瞬间击碎了这些人仙体内金丹中残留的一点灵识,随后将其化作一个扭曲的符文封印,最后收进了一只手镯之中。
紧接着,一道白虹从燕丹刚才破阵而出的方位冲天而起。这道白虹虽只有两三寸粗,却长达数十里,带着一股惨烈决绝、有死无回的绝杀之意,在虚空中电射而过。转瞬之间,它便洞穿了虚空中五十七名金丹人仙的丹田,将他们的肉身连同金丹一起绞得粉碎。
白虹收敛之处,长发飞舞、袒露上身的荆轲手持一柄短匕,悬空而立。他左手端着一个白玉酒斗,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美酒,这才放声狂笑,大喝道:“陛下,这群家伙真以为这一千多年过去,我们都老糊涂了!今日我等兄弟同心杀敌,定要让这群蠢物知道,大燕永远是我们的大燕,容不得他们放肆!”
一阵低沉的击筑声从远处悠悠传来,筑声中隐隐夹杂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高渐离衣衫凌乱,长发在脑后随风飘拂,盘坐在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蒲团之上。他膝盖上横放着一具筑,左手按住琴弦,右手握着一根精致的白玉节,在弦上急速敲击,奏出了慷慨激昂、雄浑激越的旋律。
音浪在蓟都上空回荡,那些忠于燕丹的金丹人仙周身骤然腾起大片白色光晕。无论是飞行的速度还是法力恢复的速度,都凭空提升了一倍以上;他们御剑穿刺的速度更是暴增了一倍半,掌心喷吐出的雷电威能,足足增强了三倍有余。
反观与他们敌对的那些金丹人仙,则一个个身体摇摇欲坠,与自身飞剑的心神联系若断若续。就连他们放出的护身法宝,光芒也急剧黯淡下去,宛如被浓酸腐蚀的金属般失去了所有的灵性。此消彼长之下,大燕朝一方的金丹人仙迅速斩杀了自己的对手,将他们的金丹尽数掏出,以符文封禁后交给了燕丹。
数百名大燕朝的金丹人仙在燕丹、荆轲、高渐离的率领下,迅速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勿乞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相隔近百里,燕丹便已放声大喊:“紫璇,干得漂亮!把这群乱臣贼子都给皇爷爷留下,这次皇爷爷要大开杀戒——将这群背信弃誓之徒诛灭九族!”
得到燕丹的赞许,鄣乐公主顿时神采飞扬。她清啸一声,背后五彩神光剧烈波动,虚空中狂风大作。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罡风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浪涛,朝着这边汹涌澎湃地涌来,不断被她头顶的那枚大印吞噬,随后化作铺天盖地的风刃疯狂旋转,彻底封死了韦笑笑一行人四面八方所有可能逃遁的路线。
韦笑笑发出怨毒的尖啸,她回头朝着车驾后方随行的众多随从护卫怒吼道:“沥血燃魂,给本座冲出去!你们的家人我定会优渥待之。今日若是落入大燕朝廷之手,大家全得死!”
随着韦笑笑的厉喝,三十六名身穿金袍、修为从先天纳息到金丹初品不等的修炼者冲出队列,在半空中组成了一个怪异的立方体阵型。他们同时掏出漆黑的骨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自己的双眼、喉咙、心口、丹田、左右软肋等十数处要害捅了下去。每一刀都深深贯穿了躯体,漆黑的骨刀上一抹抹极细的绿色符文隐现,凄厉的魔鬼尖啸声连绵不绝。伴随着那无形魔头的啸叫,这三十六名修炼者开始用怪异的腔调吟诵起晦涩的咒语。
这些人明明已经在喉咙上狠狠捅了一刀,勿乞甚至不知他们是如何发出声音的,但那种宛如千万怨鬼齐声嘶吼的咒语声,却真真切切地从他们口中传了出来。随着咒语的诵读,他们的皮肉、内脏纷纷从身上剥落,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地,便已化作灰白色的骨灰飘散在风中。
半空中,三十六具阴森惨白的骷髅架子凌空悬浮,滚滚血水环绕着这些骷髅,森然邪气从虚空中不断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骷髅体内。韦笑笑怪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由不知名黑色骨骼制成的符箓,扬手打向半空。
这块符箓长一尺二寸,宽六寸,厚一寸二分,与其说是符箓,倒不如说是一块板砖更为贴切。漆黑的符干上,用白色的人筋人发搓成的细丝镶嵌出诡异的符文,符文之间密布着数以百计芝麻大小、却连百丈开外的勿乞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恶魔头像。这些淡绿色的恶魔头颅不断咧嘴狞笑,宛如活物一般,滔天的邪气直冲云霄。
韦笑笑纤手轻轻一挥,面目狰狞地大笑道:“献上祭品!这群该死的东西,若不是他们拖拖拉拉耽误了时间,本座又怎会被堵在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酷的笑意。
跟随在韦笑笑车驾后面的,是大群韦氏商会潜藏在蓟都的修炼者与顶尖武者,除此之外,便是被燕丹宣判密谋造反的数十个诸侯国留在蓟都的质子,以及他们的随从和贴身护卫等人。随着韦笑笑玉手轻挥,韦氏商会的修炼者同时出手,剑光如匹练般喷涌而出,当场斩杀了三百多名质子及其随从。
伴随着一阵怪笑,韦笑笑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那些韦氏商会的修炼者剑光再闪,残忍地将那些质子和护卫五马分尸,将血淋淋的内脏与骨肉不断抛向空中。三十六具骷髅架体内喷出淡黑色的雾气,绕着这些血肉祭品盘旋狂卷,转眼间便将血肉吞噬得干干净净。空中不断洒落更多的骨灰,所有被献祭的血肉精华皆被抽干,只留下一缕残灰。
虚空中隐隐传来一声满足的饱嗝,一股极其庞大的威压自高空扩散开来。三十六具骷髅架子骤然向内聚拢,全身骨骼轰然碎裂,随后如同拼积木般迅速组合,化作一具高达三丈、通体漆黑的巨大骷髅。这巨型骷髅周身黑烟缭绕,头骨硕大无朋,比例远超常人三倍有余。
奇形骷髅发出无声的狞笑,张口将韦笑笑抛向空中的符箓吞了进去,随后身躯骤然化作半流动的波纹状。巨型骷髅张开大口,腔内正急速凝聚着一团翻滚的黑气。不过弹指之间,趁着燕丹距离此处尚有十几里地,这巨型骷髅猛地张嘴,喷出一道狂暴的黑气直扑鄣乐公主。
无数凄厉的鬼啸声响彻云霄,黑气带着无边的阴寒邪气直奔鄣乐公主而去。
沿途无数风刃剑光纷纷迎向这道黑气,却皆被黑气轰得粉碎。鄣乐公主惊呼一声,脚踏乌云向一旁急速闪避,谁知那黑气犹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狠狠撞在她护身的青霞光幕上。
砰砰砰砰!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爆炸声响起,鄣乐公主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黑气撞飞。她护身的大印爆发出夺目的青色光晕,随后光芒骤然一闪,那方不大宝印被巨力冲飞至数千丈的高空,不知落向了何方。鄣乐公主留在印中的一缕灵识被巨力强行震碎,她忍不住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脚下的乌云也随之溃散。
四周的风刃剑光向内一缩,铺天盖地朝着那巨大的黑色骷髅绞杀而去。然而这黑色骷髅通体坚硬无比,八柄无限接近下品法宝品级的飞剑连绵不绝地斩在它身上,只溅起大片火星,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这头骨畸形的巨型骷髅无声地咧嘴长啸,双爪在虚空中胡乱抓撕,竟生生将那八柄飞剑攥在爪中,随手一搓便揉成了粉碎。一股黑色阴风平地而起,黑色骷髅撕裂了漫天青色风影,阴风托起韦笑笑的车驾以及身后浩浩荡荡的韦氏商会党羽,化作一条黑线向南方急速逃窜。
勿乞霍然举起九重穿云弩,在那电光石火间,将二十几张弩箭上填塞的箭矢倾巢射空。
爆炎符在黑气表面轰然炸裂,却只溅起丝丝黑烟,根本伤不到黑气中的人分毫。
那黑骷髅似乎察觉到了勿乞的敌意,它猛地低下头,恶狠狠地隔空拍出一掌。只听一声尖啸,骷髅掌心喷出一个方圆十几丈的巨型掌印,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与数百丈长的光焰,朝着勿乞当头砸下。勿乞哪里敢硬接这一击,他当即丢下强弩,身形一晃借着贪狼剑的剑光向斜刺里遁出百丈之远。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掌印深深印入地面,足足下陷了近百丈深。掌印底部的泥土冒着滚滚黑烟,已被莫名的魔力腐蚀成散发着恶臭、粘稠如墨汁般的浆液。
黑气从勿乞头顶呼啸掠过,转眼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燕丹、荆轲等人御起剑光急追而至,顺着黑气逃窜的方向追击下去。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面色阴沉的燕丹等人方才慢吞吞地返回蓟都,一言不发地回到了皇宫之中。
城外与血燕军交战的数万人马中,八成以上被当场斩杀,其余人则被废去一身修为,尽数押入了皇宫地下修建的诏狱大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