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পনে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ইয়াং চুয়ান (পহেলা মে তৃতীয় পর্ব, নিয়মিত প্রকাশ)

আকাশ চুরি রক্তিম 3969শব্দ 2026-04-01 05:50:32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谨川

献国公拓跋獒,现任献国的国君。他是拓跋昊风与已故拓跋青叶的生父,手握献国三十八郡、九百四十三座雄城,坐拥百万铁甲雄师,是大燕朝过百诸侯国中,国势稳居前三的权势人物。

据大燕朝巡风司秘密档案记载,拓跋獒幼时遭遇宫廷政变,嫡母被毒杀,当时年仅两月的拓跋獒被忠心宫女带离献国王宫。宫女在追杀途中坠崖而亡,拓跋獒却在崖下被一群异种啸月蹑虚神獒抚养至三岁,才被上任献国公寻回。因在獒群中长大,拓跋獒生性粗鲁蛮横,在大燕朝众多诸侯中,是最为不讲理且杀伐成性的一位。

单从他的名号便可见一斑,堂堂国公竟以“獒”为名,献国宗室奈何他不得,大燕朝廷对此虽颇有微词,却也无可奈何。今日清晨,他带着一众护卫直冲燕乐公府,将亲外甥的人头送上门来,这行事作风当真野蛮狠辣到了极致。

勿乞望着那一脸横肉直哆嗦的拓跋獒,脸色阴沉。手中拓跋木香的人头,似乎也变得沉甸甸的。

拓跋獒阴狠地盯着勿乞和卢乘风,狞声道:“拓跋木香,是我亲妹与燕不羁的私生子。因未婚生子名声有损,我才将他以嫡子身份养在宫里。此次燕不羁坠江溺毙,我承认对燕乐公的爵位起了窥觑之心,出谋划策为拓跋木香谋算一二,难道有错?”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面色难看的勿乞与卢乘风,狞笑道:“乘风公能继承燕乐公之位,莫非双手就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血腥?大家彼此彼此,又何必死抓着这个由头不放?为了燕乐公的爵位,我嫡长子拓跋青叶已被你们斩杀,现在我又将罪魁祸首拓跋木香的人头送上,若谁再用此事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两行浊泪滚滚流下,拓跋獒仰天长呼道:“拓跋青叶,拓跋木香,你们两个贱种,该死!”

重重跺了跺脚,拓跋獒放声大呼了几声“该死”,引得路过的王公大臣纷纷侧目,随后他狠狠杵了一下手杖,转身钻进马车。随着一声喝令,献国护卫纷纷上车,车夫挥鞭催马,那一溜黑漆马车转过头,顺着来路扬长而去。

卢乘风气得脸色发青,低声呵斥道:“跋扈!实在是横行无忌!就算他是献国之君,骄横至此,难道他忘了,献国也在本公的职权治下?他献国也是西方三十七诸侯国之一!”

他狠狠一脚跺在台阶上,一块方圆数尺的石砖无声化为粉碎。卢乘风咬牙道:“今日之辱,我与他拓跋獒誓不罢休。献国……哼,献国!他送上拓跋木香的人头,难道就占了道理不成?”

勿乞掂了掂手中的人头,随手递给了卢乘风。卢乘风愣了愣,接过人头抱在怀里,望着勿乞低声道:“大清早送个人头过来,莫非真是秦清水逼他太紧了?可秦清水逼他做什么?分明那晚秦清水还要配合拓跋青叶算计我们,怎地如今又找上了拓跋獒的麻烦?”

勿乞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皱眉道:“拓跋獒都说秦清水是疯狗一条,他的想法,谁能猜得透?公子且去左国正府议事,高令国和离山国的争执,就先拖着吧。我这里有了些想法,回来再与公子详谈。”

冷笑了几声,勿乞朝卢乘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燕乐公府。他顺着围墙疾走一阵,左右环顾后,轻盈地掠过围墙,顺着大道朝拓跋獒车队离开的方向追去。门前的卢乘风抱着人头愣了半晌,愤愤地将其丢给燕福,命其好生安葬,随后气鼓鼓地上了车驾,带着护卫径直往左国正府而去。

紧随卢乘风的燕不归下意识看了看拓跋獒离开的方向,又看向勿乞进门的背影,急忙用巡风司密探独有的手势打了个信号。街上几个看似无意路过的行人转身离去,待距离燕乐公府足有百丈,身形突然加快,遁入小巷,朝拓跋獒的车队追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通过蓟都城内错综复杂的网络,拓跋獒大清早登门拜访、送上亲外甥拓跋木香人头的消息,便传遍了蓟都。那些了解拓跋獒为人的权贵听闻此讯,只是晒然一笑——拓跋獒那在獒群中养出的野蛮性子,又发作了。

蓟都长街上,拓跋獒的车队一路横冲直撞,也不知撞伤了多少无辜路人,几乎绕着内六城转了大半圈,穿过数十条大街小巷,这才停在一处荒僻无人的巷子里。

巷中早已候着三支外形与涂漆颜色迥异的车队。拓跋獒阴沉着脸下车,随意挑了一支车队登上,随后一声轻喝,四支车队缓缓离开,没入大街那川流不息的人流中。那支黑漆车队在街上绕行一阵,最后径直来到献国在蓟都设立的会馆,那正是献国质子平日的起居之所。

勿乞未被拓跋獒的障眼法迷惑,他一路紧盯着车队,悄然跟随。一路上他发现,车队所过之处,至少有近千双眼睛在暗中观察。勿乞亲眼见到,至少十八个巡风司的密探、眼线被献国预先埋伏的人手发现,并用各种手段纠缠住,丢失了对拓跋獒的掌控。

幸好勿乞追踪技术精湛,藏匿手段高超,献国的耳目并未发现他的存在。他稳稳盯住拓跋獒,随着他来到内二城西北角靠近宫城的一座宅院。

这座宅院不大,却幽静异常。近处便是大燕巡风司中风卫的办公衙门,街上密布着巡风司的密探与蓟都城防军,往来者多是各路官员与游侠,人物复杂。

占地约十几亩的宅邸,前后种满了奇松异柏。树干宛如蛟龙盘缠的千年古树覆盖了整座宅院,院外只能看到如云绿荫,根本窥不见内部动静。这些需数人合抱的大树上,每一棵都藏着一名身披青色披风的眼线,他们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封锁了所有潜入方位。

藏身在几座院落外高楼上的勿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宅子的防范手段堪称滴水不漏,若是一个月前的他,还真没办法潜进去。但现在嘛,他冷笑几声,捏了一个印诀,身体骤然化为一片绿蒙蒙的光影,悄无声息地凌空钻进了院内的一株大树。

得益于先天青木气息与木源篇功法,勿乞已能施展先天甲木灵遁。借着大树掩护,他未惊动任何人,轻而易举地潜入内院,跟随着拓跋獒进入了一个侧院。

几株合围的大松树下,葡萄藤架长得无比茂密。身穿黑袍、赤着双脚,正由两名美貌少女按摩揉捏的秦清水,听到拓跋獒的脚步声,懒洋洋地睁开眼,打了个招呼:“献国公,事情办得如何?送上拓跋木香的人头,这事便与您彻底没了干系,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拓跋獒冷哼一声,大步走到秦清水身边的凉榻坐下,气急败坏地紧握双拳低声咆哮:“我拓跋獒这辈子,何时受过这等气?青叶死了,为了撇清干系,还得亲手杀了木香。昊风也在陛下那里挂了号,未来他要继承大位,不知还要生出多少麻烦。”

怨毒地咒骂了几句勿乞和卢乘风的祖宗,拓跋獒怒道:“秦清水,想办法杀掉那小子身边的几个心腹,否则我这口气咽不下!”

秦清水讥嘲地笑了笑,斜睨了拓跋獒一眼,冷笑道:“您就知足吧。牺牲一个拓跋青叶和拓跋木香,您便轻巧地把自己摘了出去。哼,动用城防军军械袭杀宗室后裔,这等重罪,死一个儿子、一个便宜外甥就能了结,这么划算的事情,您还想怎样?”

狠狠在身边少女胸脯上抓了一把,秦清水烦躁道:“本侯还有大麻烦呢。陛下要我查清这案子到底是谁做的,可到底是谁做的?找不到顶罪的人,本侯若被迫隐修,哼,献国公在蓟都内,可就成了聋子瞎子了。”

拓跋獒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站起身,瞪着秦清水冷笑道:“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这次的事情必须应付好。我已损失了一个儿子、一个外甥,若你被迫隐修,就把这些年来吃我的、拿我的全部吐出来。我的金银珠宝、美女宅邸,是那么好消受的吗?”

狠狠瞪了面色发黑的秦清水一眼,拓跋獒转身冷淡道:“记住,此事就此罢休。木香没得到燕乐公的爵位,后续的事情不要再牵扯到我身上。你秦清水收了我的钱,却没帮我得到那位置,那些钱财我不索回,但所有的首尾,你得收拾干净!”

大步走出院子,拓跋獒沉沉告诫道:“我不希望陛下知道此事与我有关。我没有派人刺杀燕不羁,也没有派人刺杀现在的燕乐公,一切,都与我无关。”

拓跋獒离去后,秦清水沉默许久,才突然拍了拍手:“滢川,你出来,本侯有话问你。”

藏在树冠里的勿乞心脏骤然一缩,滢川?哪个滢川?吕国的滢川公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