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এক নম্বর অধ্যায়: চাঁদের রাশি
琴音飘渺,勿乞也说不出这琴音究竟好在哪里。他只觉得浑身轻松,愉悦万分,仿佛回到了母体之中,无拘无束,没有丝毫的恐怖与忧郁。他仿佛看到了万物生长,听到了草长莺飞,感受到了雨露风云,目睹了万类霜天在天地之间挣扎求生。勿乞突然笑了,他闭上了眼睛,眼前似乎有一只雏鹰飞过,有一道电光闪过,朦胧的绿意混杂着湿润的雨露冉冉而下。
一些勿乞遗忘许久的事情,突然从他脑海中涌出。
他看到了刚刚蹒跚学步的自己,在那片神奇蛮荒的黑土地上,在父母开辟的农庄中,拖着一根一米多长的丝瓜满地乱爬乱滚。他看到了三五岁的自己,在农庄的田坎中追逐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非洲特产大蛤蟆。他看到了六七岁的自己,在父亲的陪伴下,用一块牛肉逗弄邻居一个黑人大汉秦养的宠物猎豹。他看到了十岁的自己,和一个双眸灵活的黑人小姑娘,在树荫下轻轻的一吻……
记忆中,尽是美好的事物。这琴音竟能勾起人心底最柔软、最温情的记忆。许多细节,连勿乞自己都已淡忘,今天却被这琴音勾动,全部浮现在眼前。
他甚至回忆起了那个和他一同丢失了初吻的黑人小姑娘,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天然的青草香气。
两行眼泪从勿乞紧闭的双眼中滑落。
随后,先天真水灵罡自动运转起来,在水灵脉中急速流转了三个小周天,化为一道阴寒刺骨的清气直冲勿乞识海。自从修炼了《水源篇》,在勿乞识海中凝结的那一片数千丈方圆的水波骤然沸腾,透出森森寒气,无数冰山雪片在水波上赫然成型。勿乞的紫府识海瞬间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森森冷气迅速让他打了个激灵,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盗得经》中一篇玄奥的法诀缓缓在勿乞识海中浮现,法诀名为《小诸天七圣神魔锻神术》,这是一种锻炼魂魄、稳固心神,防止心神被外魔所侵的神奇法诀。原本这法诀要等勿乞达到先天胎息境界后才会主动出现,但今天受到了那琴音的刺激与威胁,这篇心法提前被勿乞魂魄中的潜意识选择了出来。
《盗得经》,可盗天下万物。而诸方世界中,各种迷惑心神的法术无穷无尽,其中还有一些修炼者、大能之人喜欢用各种迷神魔法保护自己的洞府和藏宝重地。如果没有抵御这些魔法幻术的手段,谈何盗取天下万物?这篇《小诸天七圣神魔锻神术》,正是迷神魔法的一种,而且是极其高深玄妙的一种,不仅可以抵消各种精神攻击,还包含了各种神念防御的神奇法门。
勿乞心头一沉,本能地按照这锻神术的法门,将灵识力量凝聚成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神魔。他双眸中隐隐有七个极小的光点闪过,周身突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气息,脸上的表情也隐隐多了一份邪气。七情神魔的雏形在勿乞识海中隐隐成型,因为他灵识强度的关系,如今的七情神魔只是七个飘忽不定宛如青烟的影子,却已经足以防御琴音中的魅惑力量。
此刻的琴音虽然依旧清幽悦耳,却已无法打动勿乞的心。他缓缓擦干脸上的泪水,带着几分愠怒,眯着双眼左顾右盼,想要看看这个用琴音戏弄人的月辉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是勿乞为数不多的温馨回忆,一直被他死死锁在心底。这个月辉居然用琴音勾起了他这些不愿意回首的记忆,他怎能不恼?他就好像一个最自私的小孩子,被人家闯入私密小天地,触动了他最心爱的玩具一样。现在的勿乞满肚皮火气,恨不得拔剑杀人。
大殿内众人神色各异,但都呆呆愣愣的,显然都没逃脱琴音的攻击。
坐在勿乞左手侧的张虎面带淫邪的傻笑,正张开嘴乐呵呵地无声笑着,两道涎水从嘴角挂出了老长。不用问,这货肯定想到了他这些年来在青楼中的老相好,看他下身支起的小帐篷就知道,他一定正在幻境中和相好们颠鸾倒凤。
右手侧的胡威则是低着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他好像正身处军营,和袍泽在一起欢笑嬉闹。笑容背后,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哀。勿乞很是诧异地看着胡威,这家伙的心志可比张虎坚定了许多,怕是他已经明白了眼前出现的袍泽是幻象吧?只是他不愿从那美好的回忆中清醒而已。
胡威在小蒙城服役了多少年?这些年中,他曾经有多少袍泽兄弟在无穷无尽的蛮潮中殒命?
勿乞怜悯地看了胡威一眼,就让这个汉子在幻象中和兄弟多聚一下吧,哪怕是短短的一曲琴音时间。这是一个真正的铁血军人,这样柔情流露的时刻,对他也是很宝贵的吧?
但是对张虎嘛,勿乞抓起酒壶,将壶中美酒慢慢倒在了他下身高耸的小帐篷上。
张虎打了个寒战,骤然从琴音中清醒过来。他愤愤然左右看了看,愕然发现自己竟身处大殿之中,而不是幻象内的青楼里。张虎也算有见识的人,他惊骇地压低声音,一把抓着自己湿透的裤裆低声问道:“见鬼了,这鬼曲子是什么门道?刚才老子起码和一百个娘们在一张大床上欢好!”
勿乞瞪了张虎一眼,低声喝道:“刚才只要一个六岁稚童,就能一刀宰了你!”
张虎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大片冷汗,他忿然看了看左右,低声骂道:“弹琴的死鬼在哪里?”
勿乞没吭声,他游目四顾,发现除了台上的燕丹、燕齐君、荆轲等人,大殿中还能保持神智清醒的,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人。那个给荆轲端进两缸美酒的内侍总管马义,同样没有陷入琴音构造的虚拟世界,他宛如一只警惕的老猎犬,稳稳地站在燕丹身边,神光四射的双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鄣乐公主坐在高台上,双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打量着大殿中众多重臣贵族。当她看到勿乞很快就从琴音的迷惑中清醒过来,美丽的小脸上突然冒出了灿烂的笑容,很是欣然地朝勿乞点了点头。她小巧的红唇无声动了动,勿乞正好学过唇语,看出鄣乐公主正在骂人:“这装神弄鬼的丑怪女人,父王待她为贵客,鄣乐讨厌她。”
勿乞抿嘴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将酒水倒在了地上。他告诉鄣乐,不管月辉是什么来历,把她当水一样泼出去就是了,一个乐师,还能和她鄣乐公主相比不成?
刚刚还有点闷闷不乐的鄣乐公主嫣然一笑,猛地挺起身体,得意地挑了挑下巴。她煞是豪放地抓起酒壶,“咕嘟咕嘟”两口将壶中美酒吞得干干净净,然后很得意地朝勿乞这边吐了一口酒气。
燕丹、燕齐君同时注意到了鄣乐公主的这点小动作,两人一起扭头看了过来。鄣乐公主挤眉弄眼地朝两人笑了笑,摆出一副淑女做派正襟危坐,背后五色神光拼命鼓荡招展,就好像孔雀开屏的尾巴一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和快活。
燕丹、燕齐君又一齐朝勿乞这边看了过来。但是勿乞早就端正了面容,摆出一副沉浸在琴音中的模样。燕丹二人看了半天,除了一个愁眉苦脸正在默运内功蒸干裤裆上酒水的张虎,哪里能看出丝毫不对劲?
摇摇头,燕丹朝燕齐君低声笑道:“鄣乐,长大了。”
燕齐君淡然一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他又扭头朝勿乞这边看了过来,双眉一挑,锋利如刀。
蓦然间,琴音骤停,大殿内出神的众人一齐倒吸了一口气,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叹。那些年轻的豪贵不落口地赞叹感慨,用尽了他们所能想到的所有赞誉之词,称赞月辉的琴音已经到了神乎其技的境界。在这些豪贵的称赞中,月辉简直已经是神仙中人,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红尘俗世。
环佩叮当,一名白衣女子抱着一具瑶琴,缓步走进了冲天殿。大殿内刚刚还不落口称赞的众多豪贵一时哑然,全部整肃面容,纷纷起身朝这白衣女子行礼。尤其是那些年轻的豪贵,就好似发情的公鸡看到了小母鸡一样,纷纷努力展示自己的姿容仪表,恨不得扑上去向这白衣女子袒露心迹。
勿乞也仔细打量着这女子。能够用琴音催发幻象,勾引出人潜意识深处记忆的手段,这已经是仙法之中很厉害的迷神之术,他倒是要看看,这样厉害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一看之下,勿乞不由得大为失望。这女子身材纤细窈窕,倒是一副好身材,但是周身都被厚厚的白色披风包裹,除了莹白如玉近乎半透明的双手,居然看不到她半点儿皮肉。
她头戴紫竹丝编成的斗笠,边缘上垂下了三尺白纱,遮盖住了她的面孔,只能勉强看出她生了一张瓜子脸,具体什么模样却是看不出的。
偏偏这么藏头露尾的行径,让这月辉格外多了几分诱惑力,就连勿乞都有点蠢蠢欲动,恨不得揭开她的面纱,扯下她的衣衫,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