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ত্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পরাধের কৈফিয়ত
慈王燕河洛被打发走后,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再没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在燕福和燕不归的指点下,卢乘风开始有条不紊地拜访蓟都的重要人物。大燕王朝宗室各宗宗主、几大豪门世族如今的当家人、三相九卿以及诸多上卿、大夫等朝臣。
半个月的时间,也只是让卢乘风勉强把这些关系初步理顺,在蓟都头面人物面前混了个脸熟。若说真正进入大燕王朝的核心贵族圈子,真正拥有一个公爵应有的关系与势力网络,真正掌握大燕王朝左国政的大权,卢乘风还差得远,还得长久经营才行。
幸好,以燕乐公一脉为宗主的大燕王朝宗室第九宗的权贵们主动来投。以燕究回为首的第九宗宗室成员之中,有军中将领,有朝廷大臣,也有巡风司这类特务机构的大员,数十名权贵人物以血脉为纽带,主动聚拢在卢乘风身边,让他总算有了一支可用之力。
勿乞这半个月里也是忙得脚跟直打屁股蛋儿。他领着燕究回等人支援的得力人手,重点清点了一次燕乐公的往来账目和库存钱物等,算是大致把第九宗的宗务梳理出了个脉络。
也是通过这次清点,勿乞和卢乘风才知道,燕乐公两郡的封地,不仅仅是卢乘风的世袭封地,更是第九宗诸多分支家族的公有资产。封地上每年六成的出产,都会由卢乘风分配给第九宗各家的权贵;一些在朝中没有职务的宗室,完全就是靠这笔钱过日子。
而卢乘风留下来的那四成收入,也不完全归他一人独享。若第九宗宗室中有人遭逢三灾五难,有个头疼脑热,需要大笔花费却力有不逮时,卢乘风这个新任宗主,就得从自己的钱袋里掏钱,为族人分忧解难。
大燕王朝立国两千多年,第九宗这一支宗室的嫡系就只有卢乘风孤家寡人一个,而庶出的燕姓族人却有八千多人,这些族人的亲兵护卫和仆役、侍女等等,加起来足有四十多万。八千多燕姓族人中,燕究回、燕不归这样精英子弟不过数百,其余大多都是庸碌之辈,只会糟践钱财的货色。
花了半个月时间,好不容易理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务与关系,勿乞和卢乘风都不由得面面相觑,最后两人一起仰天长叹。原本两人都以为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如今才知道,原来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扛上。
端着一杯清茶,翘着二郎腿坐在公府大堂的台阶上,卢乘风一边小口抿着茶水,一边叹息道:“还以为继承了这位置,就能富贵逍遥,快活一世,哪知道还有这么多麻烦?”
勿乞肩并肩坐在他身边,同样翘着二郎腿长叹道:“是啊,献国质子,堂堂一国君公子被我们宰了。慈王燕河洛,被我们弄得浑身是血。中风卫大巡狩秦清水,对我们似乎很有敌意。第九宗上下八千多人,大小宗务无数,他们的生老病死都得一手操办。唉,何苦来由?”
摇了摇头,卢乘风沉声道:“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小蒙城那边,还得派得力人手盯着,那里一年的产出不是小数。我已经和娘亲通过信函,小蒙城所在的三山郡,以后就是我的私人领地了。”
勿乞皱起眉头,轻声道:“先放放,小蒙城那边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乱子。等公子手上可用的人多了,再派得力心腹赶过去吧。从那边调集的士卒也得尽快赶过来,不然公子手上这点护卫兵力不够。公子父亲是被人刺杀的,具体原因还没查出来,公子的安全一定不能忽略。”
两人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逐渐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理出了一条线索,也对未来的发展方略做了一个大致规划。如今一切看来都还顺利,只要卢乘风邀请的那些出身吕国世家的好友赶来蓟都,手下有了一批可用之人,现在的一些麻烦就能迎刃而解。
手头无人可用,如今卢乘风出门拜访那些朝廷贵人的帖子都得自己亲笔书写,这也太不像话。
正聊得热火朝天时,燕福低着头,脸上带着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快步冲了进来。恭敬地朝卢乘风行了一礼,燕福苦着脸道:“主上,府外有人来访,只是来势汹汹,看样子不好应付,还请主上当心。”
卢乘风随手把茶盏丢给侍立在身边的老黑,恼怒地站起身喝道:“是谁这样无礼?既然登门拜访,为何还打了你一掌?”
燕福是燕乐公府的世仆,在府里做大管家也有近百年了,可谓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卢乘风刚来蓟都时,对燕福这些老管事还有些不放心,但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尤其是燕究回动用巡风司的力量配合调查后才发现,燕福等燕乐公府管事的忠诚度,绝对无可挑剔。
对于这样忠诚可靠的府中老人,卢乘风是越来越倚重的。如今燕福被人打了个耳光,这不是在打燕福,分明就是在打卢乘风的脸。
燕福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主上千万小心,来访之人气焰极盛,好像是故意来找事的。她身边跟着的,可都是巡风司宫禁卫的人。”
巡风司除了东南西北中四大风卫,还有一个隐秘的部门,就是宫禁卫。这宫禁卫内的人,全部是万中挑一的精锐,专门负责保护宗室中的重要人物。一般而言,宫禁卫只会在大燕王朝嫡宗族人身边出现。
大燕王朝所谓的嫡宗,就是燕皇燕丹的嫡长子一脉,也就是大燕王朝的太子一系。宫禁卫专门负责保卫燕丹的太子、太子的儿子也就是皇太孙,以及皇太孙的嫡长子这样的人物。按照大燕王朝立长不立贤的规矩,宫禁卫就是专门为大燕王朝未来储君这一脉服务的宫廷禁卫。
一听打了燕福的人身边竟跟着宫禁卫,卢乘风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勿乞却连连冷笑出声:“嫡宗的人啊?那又怎么样?燕福,他报了自己的姓名来历没有?”
燕福低着头,小心说道:“勿乞先生明鉴,那人很是凶悍,见面就给了老奴和几个孩儿一顿耳光,说是要主上亲自出门迎接,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历。不过,她身边的宫禁卫是没人敢冒充的。”
勿乞和卢乘风对视一眼,卢乘风冷哼一声,招呼小黑召集了一批护卫人手,又带上了闻讯匆匆赶来的燕不归,一行人急忙朝公府门外行去。
绕过几处楼阁,走过进府后的那个大院子,众人刚走到正门后的影壁边,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子声音:“你们燕乐公实在是眼高于顶,都这么久了,还不出门迎客,莫非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清脆的耳光声传来,似乎又有人挨了巴掌。卢乘风脸色再变,急忙加快脚步,几步就冲出了府门。
燕乐公府门外,近百名身穿青黑色软甲、精悍异常的宫禁卫正簇拥着一辆华美的四轮车驾。燕乐公府看门的十二个门子一溜儿跪倒在门前台阶下,正被两个侍女模样的少女挨个抽着耳光。公府门前的十几个护卫想上前阻止,却被那些宫禁卫挡住,双方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动手火并。
“退下!”卢乘风一声轻喝,十几个公府护卫急忙后退几步。那些宫禁卫却得寸进尺,面带微笑大步逼近,追着这些公府护卫一路踏上了公府门前的台阶。
勿乞冷哼一声,狠狠跺了跺脚。
紧跟在卢乘风身后的蒙小白大喝一声,连同几个蒙村出身的护卫抡起铁枪就朝前抢去。碗口粗细的铁枪朝前一扫,带起呼呼风声,将这十几个踏上台阶的宫禁卫生生逼了下去。两个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抽打门房耳光的侍女惊呼一声,急忙逃到那车驾边,望着这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唷,想见燕乐公一面,可真难哪?”车驾里传来刚才那娇柔的女音。勿乞皱了皱眉,这女子的声音听来很是熟悉,和半个月前卢乘风遇袭那晚,放出妖鬼、与勿乞硬碰了一掌的那个女子声音一模一样。
卢乘风哼了一声,大步走下台阶,一把扶起那些脸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门房,冷声道:“燕福,给他们每人十锭银子的赏钱,回去好好休养一个月。”
燕福应了一声,狠狠瞪了那车驾一眼,急忙招呼那些门房退回府里。燕乐公府的门房也是府里的家生子,世代都在府里为奴为仆,燕福把这些人都当作自己的孩儿看待,今天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耳光,他是又心痛又窝火。
“十锭银?燕乐公府果然豪富!”
车驾中的女子冷笑起来:“那么,本宫也就不客气了。几个下贱门房,燕乐公都能赏十锭银,本宫身边的亲卫被你的门客杀了这么多,本宫贴身的妖鬼近卫也被打成重伤,燕乐公赔偿个五百万金吧。”
五百万金?
卢乘风和勿乞吓了一大跳,蓟都数十万城防军,包括军械、甲胄等军用物资,一年的总开销还不到百万金。五百万金当赔偿,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样。
勿乞连连冷笑:“尊驾何人,还请出来说话!”
那女子嗤嗤冷笑起来:“哎哟?本宫还怕了你们不成?出来说话,那就出来说话!本宫可是来登门问罪的,你们今天不给本宫一个说法,本宫保证你们在蓟都内寸步难行!”
车驾一侧的门户忽然敞开,一个窈窕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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