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ত্ত্বি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পাট হত্যা
尖厉的剑啸震得众人双耳剧痛,屋顶上青黑色琉璃瓦被那啸声一激,当场碎裂成数百片。巫启高举的左臂上,两柄约莫四寸长的短剑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之中,仍在不停扭动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他身体的束缚。
虽说修为只是先天养脉之境,可巫启所修行的盗得经实在霸道得骇人。夺他人血气精髓以强自身躯体,夺他人修为以增己之力,夺他人魂魄碎片以壮自身神魂。一切手段都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故而,他虽真气修为停留在先天养脉之境,真正实力却绝不能用这一层次来衡量。
他的身体经由无数人的血气精髓滋养,如今已比寻常先天养脉境武者强横数倍,肌肉与骨骼的坚韧程度,几乎可与先天养身境武者相比。他体内真气的凝炼程度,更是不在凝息境武者之下。
如此强横的肉身与浩荡真气合而为一,巫启将全部先天真水灵罡灌入左臂,整条手臂顿时宛如金刚铸成。那两名先天胎息境修士虽然飞剑锋利,可一旦被巫启的骨肉死死夹住,飞剑也只能发出尖锐哀鸣,拼命挣扎,却始终挣不脱那只手臂的钳制。
祭出飞剑的两名先天胎息境修士怔怔望着镶嵌在巫启手臂上的两柄飞剑,彻底傻了眼。他们的飞剑品级虽算不得高,却也是中品法器级别的利器,剑光所到之处,寻常铁甲也能一分为二。血肉之躯竟能制住飞剑?这简直骇人听闻,难不成他竟是金丹大成的人仙不成?
两名修士惊骇相望一眼,齐齐吐出一口真气,双手掐诀,厉声喝道:“疾!”
两柄飞剑同时剧烈震颤,发出愈发尖利的剑鸣。巫启手臂上被飞剑贯穿之处,鲜血狂喷而出,一滴滴落在地上那片早已血肉模糊的地面上。
巫启狞笑着扑向那两名修士,先天真水灵罡在他左臂经脉中急速流转,发出低沉的水波之音。两团无形漩涡在他左臂上成形,漩涡核心,正是那两柄嵌入手臂的飞剑。庞大的吸附之力牢牢困住飞剑,任它们如何急速跳动挣扎,始终脱不了巫启的掌控。
不仅如此,所谓滴水穿石,巫启的先天真水灵罡还在不断侵蚀消磨飞剑,一丝丝抹去飞剑上两名修士留下的精神烙印与控制飞剑的真气。巫启的魂魄强度远胜这两名先天胎息境修士,虽是一对二,仍让两人对飞剑的操控越来越生涩吃力。
这两名修士显然是那种最正统的炼气士,全部心思都放在打磨真气、祭炼飞剑、修习法术与符箓上。这类炼气士一门心思沉在修行里,虽然根基稳固、修为精深,可应变之能便难免欠缺几分。
飞剑无功,两人便死心眼地一口口吐出先天真气,不断催发飞剑,想让飞剑挣脱巫启身体,令剑光斩落他的头颅。他们却忘了,彼此之间不过短短数丈之距,这点空间,即便是后天巅峰的武者,也不过一步之间。
带着森森狞笑,巫启从天水灵蛇丹内抽出大量天地灵气,瞬间化作滚滚真气散入周身经脉。体外那七八名甲士化作的血气精髓,也被他一股脑吸入体内,在他右手掌心与右膝之上凝成两团爆裂般的碎玉手劲。
他如猛虎扑至两名修士身前,一掌按上左边那人的胸口,右膝猛然抬起,尽全力顶在那修士的下身要害之处。自天水灵蛇丹中提取出的天地灵气与七八名甲士的血气分作均等两份,齐齐轰入两名修士体内。
两名修士的身体骤然鼓胀了一圈。胎息期修士一身精气神尽敛体内,外表能有多苍老便有多苍老,能有多干瘪难看便有多干瘪难看。可此刻被巫启强行轰入的真气与血气一冲,两人原本干瘪萎缩的皮肤骤然变得莹白发亮,鼓胀得如同吃撑了的蚕虫。
“糟了!”
两声惨嚎同时响起,那两名货真价实的先天胎息境修士,体表已然裂开无数手指粗细的裂痕。碎玉劲在他们体内连绵爆发,大厅内外的人都听见了他们体内传出的沉闷轰鸣。道道血箭不断自两人七窍中喷出,他们的气息也在急速衰弱。
“死吧!”巫启双目一瞪,朝两人厉喝一声。
锦囊一动,两根来自蒙山的剧毒芒刺已被巫启抓在手中,狠狠扎入两人的眉心。又一波自天水灵蛇丹中提炼出的庞大灵气,顺着芒刺涌入两名修士脑海,将他们的紫府识海冲得支离破碎,两人的魂魄也在灵气冲击下碎成无数片。
大缠丝手透过剧毒芒刺骤然发动,芒刺上传出巨大的吸力。那两名修士苦修百余年,才好不容易达到先天胎息之境,魂魄强大凝炼,堪比常人百条魂魄的聚合。如此庞大的魂魄碎裂开来,被盗得经中的秘法抽取,化作精纯的魂魄微粒之力,汩汩注入巫启识海。
巫启识海中方圆千里的水波疯狂旋转起来,魂魄微粒被水波反复冲刷,将上面来自两名修士的气息痕迹洗得干干净净。精纯的魂力化作七彩光霞,一缕缕自水波中钻出,在他识海中凝成一片七彩氤氲霞气,冉冉漂浮。
此时的巫启已无力消化这般庞大的两股魂力,只能暂且将它们储存在识海之中,留待日后慢慢吸收融合。魂魄乃修行者最根本的根源,魂魄越强,神念灵识便越强,修行时便不易受外魔侵扰,运功时也不易出偏。只要将这两名修士的魂力尽数吸收,巫启日后冲击金丹之境,也会容易许多。
说来繁复,其实不过弹指两三下的工夫,一切便已结束。
两名先天胎息境修士惨死,体内喷出大量黑色污血,瞬间萎缩成两团孩童般大小的漆黑肉团。紧接着碎玉劲轰然爆发,两团黑肉炸裂开来,无数带毒的血肉四散飞溅,吓得大厅内外的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狞笑一声,巫启将插在自己左臂上的两柄中品法器级飞剑拔出,收进锦囊之中。
先天真水灵罡在臂内往来流转,不断滋养创口,使血管与神经迅速愈合。可这两柄飞剑不仅重创了巫启的肌肉与经络,还洞穿了他左臂骨骼,伤及其中骨髓,对他的修行根基而言,堪称极大的损害。
若换作旁的修道者,骨髓受创,少不得要吞服诸般灵药,耗费数月光阴仔细调养生息。可对巫启而言,伤势虽重,只要再夺些人的血气精髓填补进去,三五日间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方才吸入体内的血气精髓尚余一点,巫启毫不犹豫地将其调至伤口附近。灼热的气流一波波冲向骨头上的创痕,骨骼与骨髓以他能够清晰感知的速度开始重生愈合。
燕河洛原以为自己的两名贴身护卫足以轻易解决巫启,眼见两道剑光破空,他正得意冷笑,刚从地上爬起。还未等他站稳,巫启已用最凶悍、最蛮横的方式重创自身,随后斩杀了燕河洛身边最强的两名先天胎息境修士。
原本正要得意大笑的燕河洛浑身一颤,笑声骤然卡死在喉间,变作刚下蛋母鸡似的古怪咯咯声。他哆哆嗦嗦望着巫启,怎么也想不明白,方才还只是先天养脉境的巫启,为何竟能杀死他身边最强的两名护卫。
“你、你……来人啊!”燕河洛指着巫启,最终只挤出一声凄厉长啸。
大厅外燕河洛带来的护卫甲士早已冲了进来,只因方才两名修士肉身炸裂,无数漆黑剧毒血肉四散飞溅,他们才不得不分散避让。此刻听得燕河洛狂呼,这些人纷纷拔剑,如潮水般朝巫启冲来。
一声铿然剑鸣,一柄软剑颤巍巍横掠而至,宛如毒蛇般缠上了燕河洛的脖颈三圈。软剑质地极佳,乃高手匠人精心打造的利器,锋锐的剑刃紧贴着燕河洛脖颈,刺骨寒意几乎将他全身冻僵,令他尖利难听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卢乘风稳稳握着剑柄,指尖不见半分动摇。他站在燕河洛身后,冷酷无情地低声喝道:“慈王,巫启不仅是我的首席门客,更是我的生死兄弟。很抱歉,若你要杀他,我便先杀你!”
燕河洛如见鬼魅般失声尖叫:“燕乐公,你疯了吗?你可知道杀了我的后果?”
卢乘风狞声道:“杀了你又如何?大不了浪迹天涯。只要本公子还有兄弟,还有朋友,哪里闯不出一片天地?你上门强索本公子的铁山炼厂,这便是欺辱于我。你还要杀我的生死兄弟,杀我的首席门客,你不给本公子脸面,本公子杀了你又如何?”
右手执剑,卢乘风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燕河洛的脸颊。一直以来温文尔雅、带着世家公子独有儒雅之气的卢乘风,此刻也如被逼入绝境的野狼,浑身尽是与巫启一般无二的凶悍杀气。
“燕河洛,你能不能告诉本公子,你这脖子是不是血肉之躯?这柄软剑,能否斩下你那颗好头颅?”
巫启吐出一口血,发出桀桀怪笑,朝卢乘风竖起一根大拇指:“嘿,你这是逼得我这辈子都不能把你丢下不管了?嘿,嘿嘿,果然是好兄弟!”
冲进大厅的甲士无一人敢动,巫启狂笑着走到燕河洛面前,甩手一巴掌,差点将燕河洛的牙齿都打飞出去。燕河洛脖颈一歪,剑锋骤紧,他颈上那片白生生的皮肉顿时被割开大片,鲜血哗然流下。
燕河洛与燕不归齐声大叫:“住手,万事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