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রক্তপান
海水竟然是凉的,这是韩枭跌入海水里之后脑子里莫名冒出来的一个想法。此前冲出去救赵钢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海水的温度。现在韩枭的状态十分矛盾:他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但体外却好似覆盖着一层寒冰,连带着周围的海水也变得寒冷无比。要知道,他们此刻可是被火海包围着。
忽然,韩枭感到身子一轻,全身麻木的他慢慢从海水里升了起来。他眼珠转了转,先看到了白一,随后看到了下方的青浦。一想到自己正躺在青浦的大脑袋上,韩枭心里的恐慌顿时消散,但身体内外的问题依然严峻。体内的那团火愈烧愈烈,尽管韩枭曾经历过破魂、碎经之苦,此刻的剧痛仍让他难以忍受。
他强撑着看向远处那条蛟龙,发现庞英已经冲了过去,正是庞英的出击才让赵钢蛋免去了开战即被杀的下场。
“去,把那小子拉回来,送死没意义。”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韩枭虚弱地对白一说道。见白一重重点头,韩枭又马上拉住她,苦笑道:“算了,你上去也是送死。”
远处的战况极其惨烈。这一战让韩枭明白,通玄境终究是通玄境。此前在西极平原一战,庞英之所以败得凄惨,只是因为事发突然;这次庞英准备充足,在冲上去的瞬间便用结界挡住了蛟龙的两次寒焰冲击。抵御寒焰时庞英几乎跌入水中,却也借此将水面冻结,形成两块冰面,以此为立足点对蛟龙展开了猛攻。
尽管身体内外遭受剧痛折磨,韩枭的注意力依然被这一战牢牢吸引。手持双斧的庞英好似一头猛虎,但仔细观察后,韩枭发现他的战斗姿态更像毒蝎,一对巨斧宛如蝎钳。庞英的出手很奇怪,双斧总是齐出,而非左右交替,虽显笨拙,但每一击都沉重无比。
战斗中,庞英周身始终围绕着一阵狂风。韩枭知道那并非结界,虽不清楚具体名目,但推测具有护体之用。
相比庞英的彪悍,赵钢蛋则显得既滑稽又让人恼火。事实上,庞英多次出击都是为了救他。赵钢蛋自从冲出去后就如同不要命般往蛟龙身上扑,无奈实力太弱,每次还没靠近就被蛟龙的寒气逼得坠入海水。他弱到仿佛蛟龙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一直只与庞英周旋。
“该死,他到底要干什么?”韩枭愤怒地骂道,却无能为力。此时他已痛苦到极点,身体呈现出诡异的赤红,宛如一个被烧得通红的火炉。
更诡异的是,赵钢蛋的身体也在发红,甚至隐隐胀大,看起来比韩枭更像一个即将炸裂的火炉。赵钢蛋的状况让韩枭担心至极,连庞英在援救时都有些投鼠忌器。
终于,庞英抓住蛟龙的破绽,双斧重重砍在蛟龙身上,留下一道足有一丈长、血肉外翻的伤口。
这一击让韩枭兴奋地大吼一声,结果导致心神恍惚,体内那股惊人的火势瞬间窜出,他张嘴时竟喷出了一道火焰。
“啊!”白一失声惊呼,惊恐地看着韩枭。
韩枭痛苦难当,那团火焰仿佛烧焦了他的喉咙。他捂着脖子,恨不得立刻死去。白一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捂,刚碰到韩枭的脖子,便是一声惨叫,手掌瞬间被烫出一道巨大的伤疤。
韩枭脑中一片混乱。原本以为庞英能阻挡寒焰,自己便无大碍,谁知仅仅一道寒焰就要了命。他已无暇关注远处的战况,死亡的味道再次降临,这种感觉他既熟悉又厌恶。死神的镰刀仿佛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吃,我要吃龙骨。”恍惚间,韩枭脑中灵光一闪,想都不想便从储物袋里取出龙骨。此时他顾不上吃下去会有什么异样,只想保命。
庞英若看到韩枭的举动定会震惊,以他的眼光不可能认不出那是什么。然而,当韩枭拿出古龙骨后,却遇到了难题——他根本咬不动!
古龙骨不同于他以往吃过的任何虚空兽或妖兽骨魄,坚硬异常,韩枭匆忙送入口中,险些崩断牙齿。
“该死……”韩枭虚弱地咒骂,火焰已止不住地从口中窜出。
青浦那双大眼睛焦虑地眨动,仿佛能对韩枭的痛苦感同身受,只能焦虑地鸣叫。这是韩枭第一次听到青浦叫,令人惊诧的是,那竟是龙吟。
这叫声吸引了庞英与蛟龙,战况出现短暂停歇。就在这空当,一直不要命冲锋的赵钢蛋终于抓住了机会,整个人扑向蛟龙,狠狠咬在那道巨大的伤口上。
庞英重创蛟龙时,它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可当赵钢蛋咬住伤口的瞬间,蛟龙却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连庞英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庞英疑惑地看着蛟龙发狂乱窜,全无刚才的威严,显得狼狈不堪。这一幕让庞英目瞪口呆。他最清楚这条蛟龙的实力,之前的鏖战已让他接近极限,却始终无法占到上风。
最不可思议的还是赵钢蛋的表现。他似乎练就了某种特殊能力,死死吸附在蛟龙的伤口上。以庞英的经验判断,蛟龙挣扎时的力量不下万斤,别说单纯用嘴咬,就算将双斧深深插进蛟龙体内,也不可能承受住这种震荡。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庞英看傻了眼,见赵钢蛋死咬不放,他也没法继续攻击。
此时,韩枭仍在与古龙骨“战斗”。龙骨坚硬程度远超预期,但韩枭深知,受伤时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吃骨魄,越好的效果越棒。他能数次在恶战中存活,靠的就是这个特殊能力。
他不知这是修炼《洪荒归元术》导致的加强,还是梵天离开后他变得更强。他只想赶紧吞下龙骨,寄望于它能抵御体内肆虐的寒焰。
当韩枭单靠牙齿无法咬碎龙骨时,一直没有恢复原样的天妖臂忽然动了,仿佛不甘心般张开嘴,竟直接将龙骨吞了下去。这一幕让韩枭目瞪口呆。天妖臂虽然妖化严重,甚至能与蛟龙对峙,但终究还是他的胳膊。
此刻,韩枭全身瘫痪,体内焦火与体外寒冰几乎要摧毁他的身体。在目瞪口呆中,偌大的古龙骨被天妖臂所化的蟒蛇一口吞下,速度之快,连庞英回头时都没看清,只见到韩枭的天妖臂瞬间胀大了一倍,那巨大的“藤蔓”变得活灵活现,幻化出的蛇头甚至隐隐有了几分蛟龙的气韵。
“你们这些人啊……”庞英只能无奈感慨,若到现在还看不出韩枭他们的特殊之处,他这通玄境也就白修了。
龙骨被吞下的瞬间,韩枭顿时精神一振。他以为是错觉,但很快发现体内的痛楚竟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的力量充斥全身。
识海中,一条邪龙赫然出现,趁韩枭愣神之际发起了神识攻击。仅是一声龙吟,便让韩枭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吃下龙骨竟引发这种变故。龙骨入体后开始被身体炼化,能量不断淬炼着他的骨魄。经过多次恶战的骨魄本已坚固无比,这次冲击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至于识海中的攻击,韩枭疑惑不已。但当他被邪龙重创一次后,灵光一闪,识海中出现了零星的线条——那是他掌握的神文。
镌刻“双子命纹”后,韩枭对神文的感悟已达新高度。此刻,他操控着金银两色的神文线条,随心所欲地展开攻势。
这一刻,他仿佛又在镌刻命纹,行云流水般控制着神文组成杂乱图案。金银线条虽少,亦未组成精妙纹路,但当它们冲击到邪龙身上时,邪龙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尽管邪龙的哀鸣仍冲击着他的识海,但战局已向有利方向发展。
战斗发生在识海,身旁的白一并不知情,但见韩枭气息渐稳,便知他已无大碍。
战场另一面,赵钢蛋与蛟龙的战斗进入最后关头。那道伤口已变成泉眼,鲜血如水柱般喷溅,漫天血花包围了赵钢蛋。庞英惊讶地发现,喷溅出的鲜血竟没有一滴落入海中,反而全部汇聚向赵钢蛋咬住的那个方向。
“他打算把蛟龙的血喝干?”庞英自言自语,发现自己已无法插手。
就在庞英思索是否要将其救下时,赵钢蛋从蛟龙身上挣脱,正好落在冰层上。庞英心头一喜,正欲上前,却见赵钢蛋面色苍白如纸,全无血色,仿佛全身血液反被蛟龙吸干。
赵钢蛋站在冰层上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大,庞英听不懂那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咒语结束,赵钢蛋双手猛地指向蛟龙,大吼一声。那吼声竟隐隐带着龙吟。蛟龙仿佛被激怒,张开大嘴,连叫都没叫,直接扑向冰层。转瞬之间,冰层与赵钢蛋一同被蛟龙吞入腹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庞英甚至怀疑蛟龙是否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提着双斧冲向蛟龙,骂骂咧咧道:“希望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