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ষোলো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পচয়
“你的灵炮……”韩枭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刺耳的灵炮轰鸣彻底打断了思绪。稍稍愣神后，韩枭一脸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炮？专门用来吓人的吗？”
韩枭或多或少也接触过一些不同种类的灵炮，好的坏的见了不少，却从没见过赵钢蛋用的这种。这尊灵炮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炮身末端有一个缺口，赵钢蛋正是顺着那个缺口，将先前拿出的那些形似梭子的东西往里塞。
最让韩枭不解的是炮响的声音，这动静实在太大了，震得他的耳朵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这到底是什么炮？你自己不觉得耳朵疼吗？还不停地开炮！你就不怕还没把敌人轰死，自己先被这破东西给震死了？”见赵钢蛋还在往里塞东西，韩枭忍不住大声喝骂起来。
可赵钢蛋仿佛根本没听见一般，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震得韩枭不得不再次捂住耳朵。
韩枭无意间扫向一旁的镜像盘。这种高级法器通常一艘船只配备一个，但不知赵钢蛋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为了彰显赵家的财大气粗，他们的船上竟然装了七八个，据说仓库里还闲置着三五个。对此，韩枭之前确实在心里暗骂过。
但此时他才意识到，这种做法倒也没错。至少在炮舱内就能观测外面的情况，要知道在其他战船上，只有炮手才能通过灵炮观察外界。
这一看，韩枭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对面的战船此刻没有任何破损，甚至对方的速度丝毫不减，正不断逼近。只是韩枭注意到，对方的船身和行驶的海面上，弥漫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那看起来像是一些剧毒粘液，没什么腐蚀性，却粘稠得要命。韩枭看到一些零星的黑色粘液挂在对方的黑色旗帜上，任凭海风如何吹拂都不散去。
先前听到那惊人的炮响，韩枭还以为赵钢蛋带出了什么威力巨大的灵炮，可现在见对方毫发无损，他不由得心生疑惑。不过他更好奇那些黑色液体到底是什么，与赵钢蛋相处久了，他深知这个猥琐的家伙虽然喜欢废话，却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韩枭终于忍不住上前，狠狠一脚踹在赵钢蛋屁股上。
赵钢蛋猛地回头，见是韩枭才收起怒火。韩枭这才明白，原来这货早就知道炮声太响，耳朵里塞了隔音的小法器，怪不得一直不理会自己。
“先别说话，帮我扛炮弹。”赵钢蛋难得严肃地说道。
韩枭不再拖延，顺手拿起赵钢蛋指着的一个黑色梭子——也就是所谓的炮弹——准备递过去。然而当这东西入手的一瞬，韩枭不禁“咦”了一声：“好重，少说有千斤。”
“呵，如果不这么重，我能磨蹭半天才打出去两炮吗？”赵钢蛋苦笑道，随后一拍额头：“我倒忘了你小子是个巨力兽，快快快，你来给我打下手。”
韩枭对赵钢蛋起名的风格早已见怪不怪，懒得计较，很轻易地便将炮弹递到了赵钢蛋手里。相比韩枭的轻描淡写，赵钢蛋接住炮弹时，双手控制不住地往下一沉，模样略显狼狈。
“要不我直接帮你把这东西送进去？”韩枭见状问道。
赵钢蛋嘿嘿一笑，毫不客气道：“你也就力气大点，真让你做这种精细活，凭你那脑子根本不可能学会。”
“看不起我？”韩枭没好气地骂道。
赵钢蛋依旧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韩枭扫了一眼镜像盘，发现对面的海盗船仍旧只是靠近却未开炮，便骂骂咧咧道：“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半柱香后……
韩枭面无表情地又递给赵钢蛋一枚炮弹，赵钢蛋憋着坏笑接过来塞入炮膛，动手时还不忘嘀咕：“脑子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话音未落，赵钢蛋便愤怒地喊道：“韩枭我问候你大爷！谁让你把炮弹扔给我了！”
“脑子笨，没办法。”韩枭一脸木讷地回应。
赵钢蛋决定闭嘴，不再招惹这个天赋差到极点、偏偏身体强横得令人发指的疯子。
现场情况十分诡异。赵钢蛋不断地往灵炮里塞炮弹，一声赛过一声的巨响在海面和炮舱中回荡，可自始至终没见对方的船有半点破损，连旗帜都没掉下一块。
炮弹已经打出十几枚，要说赵钢蛋忙活这么久唯一的成效，也就是让对方变得有些畏首畏尾，至少那艘战船在这么长时间里，始终没能真正贴近他们的船。
观察至此，韩枭心头的疑惑已攀升至顶点。他大致能判断出，对方或许是因为摸不清这边的底细，又见灵炮接二连三地开火却毫无威力，一时间想靠近又不敢，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但韩枭看不懂的是赵钢蛋的行为。这家伙简直像是在玩游戏一样操控着灵炮，可仔细看看外面的情况，除了让对方的战船变得更加油腻外，也就是让周围的海水变得漆黑无比。
“你到底在做什么？”韩枭再次问道：“外面那些黑乎乎的东西都是什么？”
正好此时赵钢蛋收了手，他抬起头对韩枭说：“先让青浦进船舱吧，然后我给你看点好玩的东西。”
韩枭知道形势紧急，对方虽速度缓慢，但距离已极近，若对方全力发动，片刻便能冲到船头。这是韩枭最不愿面对的，他们终究只有两人，一旦近身肉搏，处境将十分危险。
他们的船经过特殊改造，体型庞大的青浦也能挤进舱内。青浦刚钻进来时，一脸失落地看着韩枭，嘴巴“啊啊”地张着，似乎在问为什么没有灵炮吃了，明明说好管饱的。
看到青浦那充满杀伤力的委屈眼神，韩枭心一软，鬼使神差地问赵钢蛋：“要不，你把这炮弹给青浦吃几个？”
赵钢蛋嘴角抽搐，最后摆摆手：“吃吧吃吧，反正都差不多。”
青浦终于如愿以偿，只是看着它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那种小炮弹，韩枭仍感到一阵诡异。
“对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韩枭踢了踢舱里剩下的炮弹问道。
“这里面装的是黑金精。”赵钢蛋随意地说道。
这一次，韩枭彻底惊住了。他虽没见过多少宝物，但不代表他不认识。黑金精他怎会不知？他自己打造的第一件重甲，所用材料便是脱胎于黑金精，只是两者的价值有着天壤之别。
“这一枚炮弹里装了多少黑金精？”韩枭下意识问道，随即想到外面的情况，心中已有了大致答案，转而问：“一枚炮弹价值多少灵石？”
赵钢蛋竖起一根手指：“十万上品灵石。”
“多少？”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韩枭还是忍不住呆滞了。见赵钢蛋手指没变，他知道这绝非玩笑。
“十万上品灵石，一艘普通战船也不过就是这个价吧。”韩枭无比感慨。
如果他知道司徒寒之前用的那尊威力惊人的灵柩炮，一炮的价值才不过五万上品灵石，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毕竟从威力上看，无论赵钢蛋后续有什么手段，这黑金精炮弹也绝不可能与灵柩炮相提并论。要知道，灵柩炮当时可是一击便将“圣月号”那种级别的战船主桅杆轰断！
赵钢蛋又观察片刻，见对方战船更近了一些，忽然架起灵炮。这一次他没塞特殊炮弹，而是用最常规的方式开启，却并未轰向战船，而是打向海平面。
这炮响声远不及之前，但就在这一炮过后，原本清澈的海面瞬间化作一片火海。透过镜像盘看着外面赤红的世界，韩枭虽没感觉到灼热，额头却已渗出一层冷汗。
他是在心疼，为那些灵石心疼。
粗略算下来，赵钢蛋一共打出了十七枚特制炮弹，全由黑金精灌注，光是炮弹价值就高达一百七十万上品灵石！这些钱足以打造一艘装备精良的守护舰，甚至能造出两条。
结果在这一战里，赵钢蛋竟将它们当成普通炮弹打了出去。暴殄天物，这真是彻头彻尾的暴殄天物。韩枭甚至想说，早知炮弹价值如此惊人，他宁愿选择在甲板上血战！
直到大火蔓延，韩枭才想起黑金精之所以价值昂贵，正是因为它即便在深海之中也能燃烧。正因了解这一点，他才更不解赵钢蛋的行为。
“用火攻，是不是太儿戏了？就算黑金精燃起的火，也烧不穿他们的防御吧？”韩枭迟疑道。
正如他先前所说，世人都知道海船是木制的，既然是木头，必然怕火。所以任何海船在建造时，防御火攻的能力都是必须具备的。经过无数代炼器师的努力，如今能行驶在外海的船，根本无惧寻常火攻。
看着赵钢蛋用黑金精撒满海面和对方船身，燃起惊人大火，韩枭并不看好这一计划。其实看看他们自己的船就知道，虽然没沾上黑金精，但面对熊熊大火，他们的船毫发无损，对方的情况再糟糕，恐怕也有限。
“真的行吗？”通过镜像盘，韩枭见对方战船虽被大火包围，但船身纹丝不动，足以证明未受损伤。想到这，他担心之余又开始心疼灵石。
一百多万上品灵石，就这样打了水漂？
赵钢蛋始终带着自信的笑容，见韩枭一副心疼到极点的表情，终于露出诡笑：“哈哈，说了让你看好戏就肯定有戏，如果只有这点程度，我又怎会夸下那种海口。”
说完，他又从炮弹堆里找出一个形状略异的炮弹：“想要弄死那些家伙，关键还得靠它们。”
“这又是什么？”韩枭问。这炮弹的性状显然不是黑金精灌注出来的。
“这其实不是炮弹，里面装满了虫子。”赵钢蛋嘿嘿诡笑着，动作极其流畅地将它塞进了灵炮。
随着一声闷响，一枚硕大的圆形梭子飞向敌船。打了这么久，这一炮终于精准命中，韩枭先是一喜，随后又被困惑笼罩。
“你到底在干什么？”对面的火势没变，这一炮似乎又毫无作用。
然而看着那炮弹落入敌船，赵钢蛋脸上的诡笑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残忍：“那里面，装满了食木蚁。”
“食木蚁？”韩枭眉头紧皱：“这是什么东西，从未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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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韩枭满腹疑惑，但此时他和赵钢蛋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中，而“黑夜号”上的海盗们，却已开始惴惴不安。
瞭望台上的伊恩早已窜回舱内。看到黑金精燃起时，他便意识到不妙，但出于习惯，判定对方是要用火攻，而火攻根本不足为虑。亚当船长也持有同样的态度。
可现在，当他们发现周围火势大得离奇，甚至镜像盘中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不清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胸毛男一直低着头，嘟囔道：“我就说尽快动手吧，又不炮击又不登船，就在这不上不下的，现在好了，让人一把火给困住了。”
船长的威严虽足以震慑众人，但胸毛男的抱怨在很多人心中产生了共鸣。若非亚当船长犹豫，在他们看来这一战早已结束。
亚当船长脸色铁青，心中懊悔不已。刚才见第一炮莫名消失，他担心对方有某种特殊法宝。法宝这种东西，西方并不擅长炼制，唯有东方的华庭帝国盛产这种带有诡异能力的东西。亚当船长虽看不起华庭海军，却对这方面的能力十分忌惮。
正是这份忌惮，导致他一路航行不敢开炮，又不敢登船，担心有诈，结果落入今日这般窘境。
“没事，只是火攻而已，我们的船难道还会怕火？”亚当船长终于开口。
尽管周围火势让众人忧心忡忡，但船长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稳定军心的作用。这些所谓的西方海盗，当初也曾是精锐的西方海军，有着丰富的航海经验，仔细一想，他们确实没听说过哪艘战船是被大火烧毁的。
“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伊恩在心中默念，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出现意外，会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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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食木蚁的，真的能一锤定音？”韩枭不甘心地追问。
赵钢蛋神秘一笑，笃定道：“肯定能。”见韩枭露出想砍人的眼神，赵钢蛋又是嘿嘿一笑，指着镜像盘说：“战船不怕火烧是吧？可是如果船身都被吃掉了，里面的人会不会也不怕火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