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মোদতরি
“是吗？我倒还真不知道。”
徐知年听闻苏年他们从地摊回来后的描述，感到有些意外，甚至产生了几分去看看的兴致。苏年赶紧拦住了他，实话说那边的地摊卖的东西大同小异，没什么看头。
“看来每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地摊产业，你觉得澜城的特色是什么？”
面对徐知年的提问，苏年陷入了沉思。
澜城确实是国内的二线城市，若按城市面积来算，除了寥寥几座超大城市之外，澜城算得上相当大了。这样一座拥有悠久历史和独特文化的城市，地摊的特色究竟是什么呢？
他曾听人说，老京城的地摊最具特色。从多年前开始，那里就汇集了全国最优秀的摊主，曾经有精彩的把式，如今也传承下来许多手艺和特色小吃。其他城市的地摊，或依托文化底蕴，或结合旅游业，总之都有各自的招牌。
那么澜城地摊的特色到底是什么？苏年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来。
澜城是一座兼容并包的大城市，文化十分纯净，历史上基本没受到什么外来文化的冲击。无论从饮食、艺术，还是人们的生活习性来看，都自成一体。按理说，在这样的文化环境下，形成行业特色应该不成问题。可据苏年了解，即便是在老地摊行里，也很少有具备鲜明地方特色的东西。
这是为什么？
徐知年靠在沙发上说道：“大概是因为澜城的人太懒散了吧……而且这里是第一批发展起来的重工业城市，你懂的。”
苏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苏晓问道：“为什么？”
苏年解释道：“国内第一批发展起来的工业城市，因为当时国内环境相对封闭，所以城市的文化交流主要局限于国内其他城市。大量外来人口涌入这里工作，带来了各地不同的文化习惯。久而久之，多种文化融入了当地，导致当初这一批城市基本都形成了一种高度兼容的文化环境，才能包容来自五湖四海的人。”
“但最兼容的环境，往往也是最缺乏特色的，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与外来文化产生冲突。反倒是紧接着第二批发展起来的开放口岸，以及后来的一线二线城市，因为受到国外文化的冲击，反而凸显了本地文化的重要性。那时，无论是政策层面还是人们的心里，都认定自己与外来者不同，于是整个城市开始注重保存自己的特色文化。”
“但显而易见，像澜城这样的城市，尤其是最初受到重点关注的城市，当时必须遵循社会主流趋势才能求发展，最终导致了这种局面的产生。”
“紧接着，随着重工业的落幕，高新科技兴起，重污染被治理，重工产业开始整顿。澜城自然也不例外，工厂搬迁，开始转型发展其他经济产业。但澜城此前的文化核心皆在重工，如今重工抽离，澜城的文化就更没有任何特色可言了。”
苏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此时苏年已进入了职业模式。他的脑子里全是澜城的地摊，以及如何发掘澜城特色。这段时间长时间泡在地摊行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澜城地摊业一次进阶的机会。不过，无论他怎么想，都找不到突破口。
到了中午，徐知年拍了拍他：“行了，不在这一会儿！你累不累啊？出来玩一趟还这么劳心劳力的。”
苏年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急躁了。现在系统任务还没完成，怎么突破地摊的极限还不清楚，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还是要尽量寻找地摊本身的发展路径，文化层面的东西只能循序渐进。
中午，徐知年把文卿从房间里哄了出来，没在别墅里吃饭，而是去了一家眺海酒店，面对着落地窗外翻涌的海浪，吃了一顿饭。文卿的心情这才彻底好转。
饭后，徐知年安排了项目，带着他们上了一艘游艇。
他们抵达时，船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提示牌显示下午两点准时开船，并标明了巡航路线。其实路线并不远，毕竟这里是旅游区，深海反而没什么看头。
游艇上什么人都有，入口分为普通票和贵宾票。徐知年他们走的是内部通道。
苏年问道：“这游艇是你家的？”
“哪能啊？”徐知年笑着摇头：“大南湾又不是特区，谁闲着没事自己搞个游艇玩？能不能批下来另说，就算批给你，恐怕也开不出去。这种大型游艇都得备案，必须挂在旅游公司名下，定时接受监督检查，里面的监控和安全设施都得达标。个人想弄一个？天真！”
苏年懂了：“那你们家是旅游公司的股东？”
“不算大股东，不过也不小。”徐知年说道：“一般有钱的老家伙们自持身份，都在二层不下来。一层甲板是普通票游客的区域，进船没什么特权，只是贵宾票的休息室更高级。至于二三层的甲板，入门还得买票，这是正规操作，符合规定的，就跟旅游景点的套票和特定区域的专票一样。”苏年心领神会。
上船后，离出发还有段时间，徐知年带着他们领了门卡，先去休息室认了门。徐知年一间，文卿一间，小慕和小廖一间，苏年和苏晓一间。
苏年脸色有些古怪。
徐知年解释道：“休息室而已，又不是睡觉的地方，你们俩不是一直都在一块儿吗？分那么多干嘛？”
苏年一针见血地拆穿道：“我可是看见船上写了，两点开船，明天早上八点才回来。”
“是……是吗？”徐知年脸色一僵，假装不知道：“哈哈哈，我可能……没看见？不过也换不了了，船上房间有限，你们凑合凑合？”
苏年无奈，看向文卿。
文卿叹了口气说：“晚上要睡的话，到我这儿来吧。”
苏晓低声应了一下，苏年也松了一口气。
徐知年说道：“其实晚上还有活动，干脆通宵不就行了？这里有游戏厅，晚上还有海上烟花表演，听说还安排了整场的演出，二楼有男团女团和话剧。”
“项目这么多的吗？”苏年有些意外。
“那是，你以为都跟电视剧上演的那样，上来就全是打牌的？做生意嘛，满足最广大顾客的需求才行。”
这话倒是不假。
徐知年安排道：“一会儿开船之后，顺着巡游路线，一楼甲板会有专业的解说员带着沿途看风景。解说之后会有潜水表演，不过船上这么多人，也就看看热闹，亲自下水肯定是不让的。看完表演，我们去看个电影，然后正好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在三层用餐。海上烟花大概在晚上八点，晚上随意，怎么样？”
苏年点头道：“行啊！”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徐知年对这艘船知根知底，听他的安排最好，而且他向来靠谱。
于是，他们把随身物品放在休息室，等到广播通知巡航解说开始，便一起到了甲板上。解说员都是身材窈窕、声音甜美的年轻女性。苏年突然想到，如果让白湫来做这种工作，好像也很不错？
不过他自问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找人帮忙的人。更别说现在是出来玩，看到人家船上的工作好，就找徐知年给同学安排工作？这种破事儿也就脑子一根筋的人才干得出来。但他还是拍了个视频发给白湫，让她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通过正规渠道投递简历就行。
苏晓全神贯注地听着解说员讲述南海和大南湾的历史，根本没注意到苏年的动作。如果不是听解说提起，苏年自己都差点忘了，大南湾这边也曾是一片战火纷飞的战场。当年南海范围的海战不计其数，大南湾也曾发生过一场举世瞩目的大战。不过那场战斗并不光彩，虽然涌现了几位英雄，但最终还是以惨败收场。
除了历史，剩下的就是水文环境、鱼类分布以及远眺岸边风景的讲解。巡航路线走得不快，时间悄然流逝了两个多小时。甲板上分布着十几名解说员，在不同角度讲解不同的风景。各处也提供了桌椅和餐饮。
他们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徐知年对此司空见惯，倒是苏年、苏晓和文卿更感兴趣。小慕和小廖就更不用说了，依然腻腻歪歪的。
然而就在这时，苏年察觉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视线。
一转头，他看到了当初在海上见过的那些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