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য়লা কারখানা (পরবর্তী অংশ)
郑柏生摇下车窗，冲邵建华道：“邵科长，是我！”
邵建华见是街道办事处主任亲临，又惊又喜道：“郑主任，您怎么来了？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门去！”
他转身跑到大门处，在吱吱呀呀的声响中用力推开了那两扇紧闭的斑驳大铁门。
轿车驶入厂院后，郑柏生下车，首先介绍道：“邵科长，这位是文扬科技实业公司的耿总。他有意收购咱们厂这块地皮，去建别的项目，所以我领他来看看现场。”
邵建华见耿文扬面相稚嫩，顶多也不过二十来岁。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公司老总？他不由得对对方的身份起了几分疑心。
郑柏生看出了他的顾虑，只得解释道：“邵科长，耿总的买卖可不小。市里的星河游戏厅和发动机厂娱乐广场，都是耿总的产业。你可别因为他年纪小，就小瞧了人家。”
星河游戏厅和文栋昭扬娱乐广场如今在栢城百姓中名声不小，邵建华虽然没去玩过，却也早有耳闻。听到郑柏生亲口证实这两处产业都归耿文扬所有，他立刻收起了轻视之心。
顶着酷暑与烈日的炙烤，邵建华陪着郑柏生和耿文扬沿着厂区巡视了一圈，顺便将厂里的现状仔细讲解了一遍。
厂区里办公室、煤球车间、煤棚、食堂、厕所、宿舍等一应俱全。除了轻钢大棚结构的煤球车间和煤棚锈蚀严重外，其他设施基本都还完好。
耿文扬看在眼里，心中暗喜：厂前区这些办公和生活场所稍加改造就能利用，只要把后面的车间和煤棚推倒，再建成门面房即可。如此一来，前期便能省下一大笔费用。
心里有了底后，耿文扬又道：“郑主任，我们再到厂子外面去看看。”
煤球厂位于省道西侧，坐西朝东，工厂大门正对东方。厂子周围全是农田，此时地里刚收完麦子，放眼望去，只剩一片光秃秃的褐色。
耿文扬见厂区南北两侧各有一条土路通往西面，便关切道：“郑主任，这两条路通到哪里？”
郑柏生道：“那边有个胥家磨坊村，这两条道应该是通到村里去的。”
他又扭头对邵建华吩咐道：“邵科长，你比我了解得多，你来给耿总说说。”
邵建华赶紧上前道：“这两条路的确是通到胥家磨坊，不过占用的土地也是我们厂的，实际的征地红线离我们围墙大约有十米远。”
耿文扬纳闷道：“怎么会这样？既然地都征了，那就是厂里的，为什么还要再让出去？”
邵建华笑道：“耿总，村里人可不好打交道。我听说，当时建厂的条件之一，就是要给村里修这两条路。虽然是免费修，人家村里也不愿意占自己的地，厂里只好主动做些牺牲了。”
“哦？”耿文扬手搭凉棚，朝西边踮脚张望，远处似乎能看见零星村落的影子。
虽然煤球厂有正规的征地手续，但若想在这里兴办企业，恐怕还得先跟村里处好关系。他心里忽然有了主意，便道：“郑主任，我倒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郑柏生忙道：“你说。”
耿文扬指着村子的方向道：“我看厂子离胥家磨坊不算太远。将来这儿建成市场后，人员肯定复杂，难免会出些治安问题。我想不如搞个村企联防队，钱由我们这边出，人员可以联合组成。”
郑柏生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鬼点子极多。他想搞村企联防队，绝不会是拍脑袋胡乱决定，多半是为了防着将来市场兴旺后，村里人眼红惹事。
“这样吧……”郑柏生道，“等这个项目动工前，我带你去跟村两委负责人见个面。大家把事情敞开来谈一谈，你看行吗？”
耿文扬知道，要想在这里建设商品交易市场，事先必须跟村里打招呼，当即点头道：“行，我听你的安排。”
回去的路上，郑柏生又道：“文扬，市交通局要在站北街建小商品批发市场，咱们这个市场会不会跟他们冲突？”
耿文扬淡淡一笑道：“他们那个项目听说要对整条街进行改造，还要建成好多座交易大楼，建设周期不是一两年能完工的。等他们建成，我们这边早就成形了，不怕跟他们竞争。”
“我看也是。”郑柏生关心道，“那你这个市场打算多长时间建成？”
耿文扬思量道：“一百多亩地，不可能一次就全建成。我打算分成三期，每期建设三十亩左右。这样一来，我们市场可以边营业边建设，筹资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郑柏生知道如今各行各业都缺钱，筹钱的难度非同一般，但他最关心的还是工期：“那第一期最快什么时候能建成？”
耿文扬笑道：“师兄，你也太心急了吧？我这才刚开始运作项目，你就催着要进度。”
郑柏生嘿嘿道：“我不急不行啊。你不知道，现在区里下岗待业的人太多，分给我们办事处也是有任务的。你要是能早开业一天，不就能早一点帮我分担些压力吗？”
既然师兄有难处，耿文扬自然要帮他解忧。他沉思片刻道：“师兄，如果一切顺利，从开工到建成不会超过半年。”
“半年？那太好了！”郑柏生道，“你需要办什么手续，我派人协助你。”
耿文扬道：“要是等手续办完，黄花菜早凉了。”
“那你的意思是？”
“先办土地转让。”耿文扬道，“办好以后，一边建设一边补办其他手续。”
八九十年代的基建程序并不完善，而且审批流程冗长繁复，因此大多数企业建设项目都采取先建后批的方式进行，否则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拿到项目允许实施的批文。
郑柏生深知各部门办理审批手续的效率极低，便点头道：“行啊，我虽然不能公开同意你这么做，但是私底下还是支持你的。”
耿文扬又道：“师兄，我市里的科技实业公司准备转产家用游戏机，需要招聘一批懂技术的年轻人。你可以让你们辖区内符合条件的青年前去应聘。”
“哦？”郑柏生颇感兴趣道，“你打算招多少人？”
耿文扬道：“少说也得二三十个，多的话能到四五十。”
“那太好了！”郑柏生高兴道，“回去我让负责安置下岗和待业群众的同志联系你。”
能帮师兄解决实际难题，耿文扬略有些得意道：“没问题，给我打电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