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চল্লিশ: লাভ-ক্ষ তির হিসাব
戴老板的意思非常明确,审讯时无需顾忌刑讯力度。既然这些人跑到金陵来执行打击金陵政府货币基础的绝密任务,他们自然不敢承认自己是日本人。一旦消息传扬出去,对日本政府而言也是一桩丑闻。
那就将错就错。既然事实摆在眼前,且有着完整且符合逻辑的证据链,能从他们口中问出多少有用的信息,不过是额外的附加价值,他们最终的下场注定是被严刑拷打至死。
而且,这种负责特殊任务的间谍组织,与专门从事常规情报搜集的间谍组织之间,本来就没有建立联系。
韩霖离开仓库后不久,戴老板也乘车离去。他要先把这个好消息亲自向总裁报告,随后通知涉案的银行前往仓库交接白银,还要通知那些因破不了案而焦头烂额的宪兵司令部和首都警察厅,告诉他们不必再为此挠头苦恼了。
韩霖成功抓获案犯并找回了赃款,这为处里提供了一个展示自身能力、提升公众形象的绝佳机会。他身为最高长官,自然要将这份功绩发挥得淋漓尽致。
金盛安留守在仓库,以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的名义,指挥宪兵封锁了仓库;同时打电话给二处行动科,派遣人手赶来清理现场、收敛尸体。毕竟宪兵司令部在此事中只起协助作用,真正的主办单位依然是二处。
金陵外勤组驻地。
韩霖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几位资历深厚的手下便进来汇报:此次外勤组的所有男成员全员出动,突袭广惠洋行,行动过程非常圆满。
凭借二处配发冲锋枪的强大火力,再加上人数上占据的绝对优势,行动期间自身没有造成任何伤亡。行动中共击毙了四名日本特务,活捉了六名;除了中年人的随从外,其余四人皆为广惠洋行联络点的小组成员。
“老大,还有一伙十几个日本特务,目前正躲在通盛运输的货场里不敢出来活动,我们要不要对他们实施抓捕?”曹建东开口问道。
在金陵走私白银的日本间谍小组中,组长穆青山和副组长朱长民均已被迫自杀。其余的小组成员将白银运送到下关码头的仓库后,便乘车返回城内,藏匿在了通盛运输的货场之中。
原本他们计划随着运货船只撤回沪市,但随着外勤组雷厉风行地采取行动,不仅抓获了负责统筹运输的中年人和广惠洋行秘密据点的负责人,还成功追回了被骗走的白银,这使得他们在金陵的处境变得异常尴尬。
“不能说这些特务对我们毫无价值,但也仅限于梳理骗贷案的细节,他们并非真正的情报组织。这个看上去身份显赫的中年人及其随从,再加上广惠洋行的负责人孙铭岩以及据点的特务,我们掌握的情报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他们躲藏在通盛运输的货场里,如果我们执意要抓他们,势必会对通盛运输下手。然而,通盛运输的战略价值极高,其核心职能是专门负责特务机关总部与金陵各间谍组织的联络工作,包括人员的出入、资金及设备的运输等,这是一条需要长期监控的重要地下交通线,未来极有可能给我们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的意见是暂时放过他们。他们辛辛苦苦折腾出上百吨的白银,眼看着就要完成最后一步,却遭遇了如此惨重的损失,回到沪市也根本无法交差。抓他们,远不如不抓他们更有价值,盘踞在金陵城内的潜伏日本情报间谍小组才更加关键。”韩霖分析道。
广惠洋行和通盛运输的情报,是当初在杭洲受训期间投降的日本间谍芝原平三郎交代的日军特务机关绝密信息,目前只有韩霖一人掌握。事实也证明,这两个据点无论对他个人、对外勤组、对二处,乃至对金陵政府而言,都具备极高的价值。
正通过广惠洋行这条线,他才锁定了这位负责白银运输的中年人,进而顺藤摸瓜查出了白银的运输路线与藏匿地点,挖出了涉案的穆青山和朱长民。韩霖正是靠着这些才轻而易举地破获此案,抓捕了如此众多的日本间谍,立功受奖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由此可见,广惠洋行究竟有着多么巨大的价值。
鉴于侦破此案的需要,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在蒋总裁和戴老板心中的地位,塑造一个能力超群、嗅觉敏锐、心思缜密且堪当大任的形象,以便将来能够获得更多的青睐与重用,握有更大的权力和发展空间,这个秘密联络点目前只能暂时当作筹码来对待,尽管韩霖内心其实极不情愿轻易舍弃它。
因此,通盛运输这个据点,眼下必须受到特别保护。只要持之以恒地长期监控,总有一天能收穫丰硕的成果,这可是源源不断的政绩!
“抓了这么多的日本特务,我们该怎么审讯他们?”彭福海开口请示。
“先从外围人员开始突破。你亲自负责审讯那个中年人的随从以及广惠洋行联络点的潜伏特务,至于那两个核心人物,我最后再亲自过问。动刑之前,先让他们在一式三份的笔录上签名,如果他们签的是中国名字,你们不要加以阻制。”
“他们拒不承认自己是日本人倒也无所谓,我们甚至可以主动引导他们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即便他们最终招认了自己的日本名字,也只能作为绝密内部档案封存起来,我们最终的定论,必然是要把他们当作中国人来处理。让人签字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防止日本人以后玩横的,而金陵政府若迫于各方压力选择息事宁人,至少不会把我们当成替罪羊推出去。”韩霖叮嘱道。
间谍这个职业本身是不受国际法保护的,然而这些日本间谍一旦真正公开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金陵政府还真未必敢公开对他们处以极刑。在这般软弱无能的政府体制里混迹,凡事都必须要留个心眼。试想一下蒋总裁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大局观,像他这样的小科长、小组长,一旦需要被牺牲,说抛弃也就抛弃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角色。
既然戴老板已经有了明确的指示,对待日本特务的审讯可以毫无底线,彭福海自然心领神会,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下手。将生锈的铁签子用铁锤硬生生地砸进手指甲缝里,动用烧红的烙铁以及高压电流的电椅——尽管审讯室特意做了隔音处理,但站在院子里依然能隐隐听到里面传出的凄厉惨叫声,空气中甚至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昏死过去?这可远远没完,用冷水泼醒之后接着审。正值正月数九寒天,夜间的气温依旧偏低,这种冰冷的刺激最能让人迅速保持清醒。
在监牢里,中年人和孙铭岩享受的都是单间待遇。每当听到隔壁传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两人的心脏便会不由自主地猛烈颤抖一下。偏偏审讯人员就是迟迟不提审他们,这种无休止的精神煎熬着实让人难以承受。
吃过晚饭后,韩霖见审讯的整体进度有些缓慢,估计折腾到明天早晨也未必能全部审完,便将几位亲信弟兄叫到办公室,准备商议前往沪市开拓势力范围以及囤货做生意的具体计划。令他没有料到的是,戴老板和金盛安竟突然联袂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