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হঠাৎ আঘাতের সূচনা
五分钟，对燕鸣来说已然足够。
他们持有证件，又带着枪，车站里的人不敢阻拦。等列车进站，燕鸣立刻领着人上了车。
车厢里人很多。此时早已不是列车初入中土、人人对这头不用牛马牵引便能飞驰的庞然大物心怀畏惧的时候了，百姓们已然习惯。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转一圈。若是发现目标，再来叫你们。”
燕鸣机敏得很。他知道，若几个人一同沿着车厢搜查，极易引起对方警觉。
来报信给陶天启的人，极有可能是日本间谍，不仅带着武器，身手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旦动起手来，难免会伤及无辜百姓。
“好。”
跟来的一共四人，齐声应下。其中两人属于行动组，论级别与燕鸣相当，可燕鸣比他们更机灵。许青云刚来时便抱住了这条大腿，如今俨然已是许青云身边的头号人物。
更何况，此番出发前，不论是许青云还是解勇山，都已吩咐过，此地以燕鸣为主。
燕鸣先去了二等车厢。
二等车厢的条件更好，并不是说那些日本人吃不得苦，只是三等车厢人太多，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若非特殊情况，没人愿意在那儿受罪。
换作燕鸣自己也是一样，若是乘车，条件允许的话，他也一定会选二等。
燕鸣个子矮，不惹眼。他没有一一去辨认车上之人，而是装作偷偷叫卖的小贩，不断问有没有人要东西。
在第三节车厢里，他发现了可疑之人。
对方衣着相同，没戴帽子，不过面前却放着一顶帽子，与店伙计的描述一致。
坐着看不出身高，但大致还能估算。燕鸣特意在他附近蹲了一下，拿自己的身高去比量，和店伙计所说相差不大。
留意到他之后，燕鸣便不再多看，依旧慢吞吞地往前走。
二等车厢全部查完，和店伙计描述相符的，只有这一个。
查过二等车厢，燕鸣又去了头等车厢。
这里的人少了许多。
抬眼望去，大半的人都能看得清楚，见没有相似之人，燕鸣很快退了出来。
三等车厢里人最多，燕鸣没有像查二等车厢那般仔细，只看衣服和帽子，很快便扫了一遍。
三等车厢里的大多是寻常百姓，有两人衣着与描述相同，可一个没戴帽子，另一个帽子又不对。
全部排查完毕，真正的嫌疑目标，就只剩一个。
“目标找到了。待会儿我先过去，你们在后头跟着，看我手势。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我会把他身边的人引开。等你们到了，立刻动手。”
燕鸣回到同伴身边，压低声音吩咐着，四人连连点头。
“动手时注意安全，第一时间搜他的武器和衣领。抓到人后，立刻到车门口集合。等到站了，我们就下车。”
他们的车还停在上一站，车不能不要。抓到人后先下车，再返回车站取车，直接将人押回去。
若对方真是日本间谍，那便是陶天启通敌的铁证。
“好。”
四人都无异议。行动组的两人负责抓捕主力，情报组的两人从旁协助。
情报组并非没有行动能力，只是与行动组相比，他们更偏向专业。
燕鸣继续装作小贩，不断开口询问，问的都是有没有人要烟。若真有人要，他身上是有的，几个人的烟都被他收了起来，凑一凑，倒也足够他卖些散烟。
竟还真卖出去几支。价钱那么贵也有人要，连燕鸣自己都觉得有些黑心。
他再次来到第三节车厢时，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然而燕鸣出现的时候，对方却注意到了他。
三上久信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任何人若是在他面前出现两次，都会引起他的留意。
见燕鸣给一个人递烟，对方付了钱，他才把目光移开，暗暗摇了摇头。
三上久信是天津特高课情报组的队员，被派来给陶天启送信。他算准了时间，确定在火车到站前去打电话，打完电话便立刻撤离。
对方即便反应再快，也不可能赶得上火车。
等火车抵达北平，再转车返回天津，这趟任务便算圆满完成。
至于陶天启会不会依照暗号离开，便与他无关了。
组长交代过，事情办完就回去，其余一概不问。
陶天启是河田策反来的，如今河田暴露，连累了他，与天津特高课的关系倒也不大。
陶天启甚至连他们课长都不知道其存在。
若非上面下令，他们连通知都不会去做。
燕鸣很快走到他身边，三上久信再次打量了他一眼。燕鸣对着所有人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憨厚，又夹着一点狡黠。这样的笑脸三上见得太多了，不少中国小贩都是这副模样。
燕鸣只看了他一眼，随即对他身边的人低声说道：“上好的烟，要不要来一支？价钱便宜。”
“不用，我不抽烟。”
三上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不抽烟好啊，他若真要了，自己还怎么把他引开。
“不抽烟也有别的货。老板是做生意的吧？是不是做粮食买卖的？我这儿有货。”
燕鸣压低声音说着，三上旁边那人立刻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您别管。想要便宜货，跟我来，保准让您满意。”
燕鸣笑呵呵地说道。这人身上有股面粉味，一般有这种味道的，不是路边做馒头点心等面食的小贩，就是主营面粉买卖的商人。
小贩舍不得坐二等车厢，所以他是粮商的可能性极大。
再说，就算猜错了也无妨，燕鸣有的是法子圆过去。
“好。”
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跟着燕鸣离开。
燕鸣没有说错，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正发愁货源不足、收货不易，眼下有便宜货源送上门来，他不可能放过。
三上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这些中国人做生意，果然精明得很，竟连这样都能谈成买卖？
不过这与他无关。倒是方才那小子，究竟是怎么知道他身边的人做粮食生意的？他和此人一路同行都没瞧出端倪。
燕鸣打出了手势，四人立刻分成两组，装作行人朝这边走来。
他们走得很快，一路上都没有去看三上。
这是燕鸣先前特意交代过的：动手之前，千万不要与目标对视，否则极可能节外生枝。
行动组的人走在前面，二等车厢一边只有两个座位，坐着宽敞舒适。两人走到空位旁时，突然出手。
一人抱住三上的身子，另一人则上前帮忙往外拖，顺手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先看看能不能把人打晕。
情报组的人跟在后头，见两人已经得手，立刻冲上来帮忙，四人合力将人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