৫৪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কুলে যাওয়া

Casal Doce dos Anos 70 Luo de fumaça flutuante 3756শব্দ 2026-08-03 14:11:46

元宵节过完,就到了临江大学的报到日。这天陆平洲特意请了假,送程蔓去学校报到。

其实程蔓觉得没那么麻烦,学校离得并不远,骑自行车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坐公交车会快一些,只是需要换乘。而且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完全能应付。

但因为她要带棉被和生活用品去学校,陆平洲担心她拿不动,所以还是请了假,开车送她去报到。

至于为什么要带棉被和生活用品,是因为临江大学大一有晚自习,下课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公交车早已停运,程蔓只能骑自行车回来。

程蔓骑车从芳草路国营饭店的家属院出发需要四十分钟,以前她在饭店上班时陆平洲就放心不下,现在车程增加到了一个小时,陆平洲怎么能安心。

虽然陆平洲可以像以前一样来回接送,但他也总有忙碌的时候,下个月就要去执行任务。而且临江大学来回将近两个小时,他每天上班本身就很辛苦,如果再每天晚上来回奔波,未免也太累了。

所以在大学的第一年,程蔓打算住宿舍,不过周三和周四会抽时间回去一趟,当然如果他愿意,也可以来学校接她。周六晚上她会回家,在家住两个晚上,周一早上再去学校。

尽管这样的安排跟异地恋没什么两样,但谁让这个年代交通不便呢,而且也就一年,哦不,还不到一年。

临江大学上学期是二月底开学,六月底七月初考试放假,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半月。下半年九月份开学,今年一月底过年,这一学期也差不多是四个半月。

这样算下来,她一年住校的时间才九个月,平时的周末、五一、端午和国庆节全都可以回家,日子其实并不难熬。

因此,虽然陆平洲刚开始时表示愿意每天晚上去接程蔓,但经过她的一番分析,最终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大不了等他空闲时,一周多去接几次就是了。

程蔓并不知道陆平洲心里的那些小算盘,一坐上车就开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打瞌睡,她是真的困了!

虽然在住宿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但一想到开学后程蔓回家的时间会变少,陆平洲的心情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为了哄他开心,昨晚程蔓折腾到两点多才睡着。

报到这种事向来是赶早不赶晚,今天早上七点左右,程蔓就被闹钟叫醒了,半眯着眼睛刷牙洗脸,吃过早饭便出了门。

骑自行车从家属院到学校最少要一个钟头,但开车却很快,还不到八点半,陆平洲就把车停在了临江大学的校门口。

临江大学的正校门是一座四柱三间歇山式的牌坊,前后相对空旷。

然而今天恰逢开学,各院系都安排了师兄师姐在现场迎新,有的搭起了帐篷,有的拉起了横幅,摆上了几张桌子。在每个院系的迎新点前,都围着一大群人。

牌坊里外还有不少进进出出的人,有的全家总动员,一人手里拿着一两件行李;有的则孤身一人,扛着大包小包。

门口有志愿者,看到后面这种独自前来的新生便会主动搭把手,帮着把人送到相应的院系迎新点。

陆平洲是开车来的,两人并不急着拿行李,下车后只有陆平洲手上拿了一个包,里面装的是录取通知书和报到所需的证件资料。

程蔓虽然是本地人,但以前从没来过临江大学,小时候是不敢跑这么远,长大后运动爆发,她也从来没有进过任何一所大学。

那时候网络又不发达,去哪里报到程蔓也是两眼一抹黑,所以下车后,两人便先去找院系的迎新点。

经济系的迎新点在牌坊里面,位置不算太靠前,不过陆平洲个头高,视力也好,走进牌坊后便带着程蔓径直走了过去。

跟其他迎新点一样,这里周围也挤满了人,不过负责迎新的师兄师姐站位相对分散一些,所以不像其他迎新点围得那么严实。

两人走到一位师兄面前,等了大概三四分钟,周围的人群终于散开了一些,他们俩这才得以挤进去。

刚好那位师兄正在告诉前面的人报到点在哪里、路线该怎么走,两人便没有急着开口,站在一旁蹭听了一会儿,弄清楚大致方向后,向对方道了声谢便准备离开。

那名师兄还在回答另外两个人的问题,听到这声“谢谢”觉得有些疑惑,但没有停顿太久,很快又说起了其他注意事项。

其实报到点挺容易找的,因为新生们全都是往那个方向去,路上也有清晰的指示标。

走了没几分钟,两人就到了地方,只是报到点的人实在有点多,排队的时间肯定短不了,程蔓不由得问:“我们要不要待会儿再来?”

陆平洲说道:“待会儿人肯定更多,除非下午三四点钟再来。”

程蔓陷入了沉默,报到不仅仅是登记办手续,还要拿钥匙去宿舍,如果下午三四点再来,人少倒还好,万一还是这么多人,今天一天都不一定能把这些事情全部搞定。

而为了送她来报到,陆平洲已经请了一天假,总不能明天再耽误他一天。早知道人这么多,还不如明天再来报到呢,反正学校给了三天时间。

正当程蔓盘算着时,队伍往前动了动,陆平洲往前走了好几步说道:“其实报到速度挺快的,午饭前应该能轮到我们。要是你觉得累,可以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待会儿再过来也行。”

程蔓摇了摇头说:“算了,我们一起排队吧。”

陆平洲的估算很准确,他们在午饭前顺利完成了报到工作,只是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程蔓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于是两人直奔食堂去觅食。

今天刚好开学,食堂里异常热闹,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两人默默排在队伍后面,程蔓好奇地问:“你上大学报到的时候也这样吗?”

陆平洲摇了摇头:“我们学校没这么多人。”

“今天的人确实好多啊。”

虽然从七二年到七七年,临江大学一直都在招收工农兵大学生,但刚才在报到处时,程蔓听到那里的老师在议论,大致意思是今年的新生格外多,过去的几年里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

程蔓开玩笑道:“大概真的是新年新气象吧。”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排队,将近二十分钟后,终于轮到了他们。

只可惜运气不太好,荤菜全都被打光了,剩下的清一色全是素菜,而且还是煮得稀烂的青菜和白菜。程蔓也就是肚子饿了懒得再折腾,否则绝对不在食堂吃。

打好饭菜找了个座位坐下,夹起白菜尝了一口,果然是清汤寡水,既没有盐味也没有油水。一想到未来四年都要吃这样的饭菜,程蔓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平洲听到她的叹气声,关心地问:“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我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我们国家的第九大菜系,果然名不虚传。”

程蔓长这么大,还真没怎么吃过食堂里的菜。她家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家境也算十分优渥,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工作体面,收入也很高。

因此在程蔓的记忆里,家里一直请着保姆,兄妹俩早晚都在家里吃饭,午饭则由保姆送到学校去。

程蔓读的高中是重点学校,但跟电视剧里那种贵族学校相差甚远,身边的同学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像她这样每天有保姆送饭的寥寥无几,这让她显得有些不够合群。

那时候,大家给她取的外号叫公主,但这外号可不是在夸她,而是指她跟其他平民百姓不一样。

平民百姓是当初给她取外号的那位男同学的原话,对方倒不是在贬低自己,纯粹是为了嘲讽她。

还有人喊她妈宝女,因为她干什么事情都需要母亲点头同意。上了高中后,同学们三五成群地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是非常寻常的事,但她却一次都没有参加过,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妈妈不同意。

程蔓心里很难过,她渴望让自己变得合群一些,于是鼓起勇气向母亲提出不用保姆送饭,她可以跟同学一样吃食堂,却遭到母亲毫不犹豫的拒绝。

在母亲看来,食堂的卫生状况堪忧,食物营养不够,不仅味道不好,还不如保姆做出来的健康。况且她现在是学生,首要任务就是抓紧时间学习,其余的都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反抗无效后,程蔓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就是个妈宝女。

高中毕业后,为了摆脱母亲的掌控,程蔓偷偷填报了省外的学校,并且成功瞒到了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

出车祸的那天,她跟母亲因为填报志愿的事情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明明对她没有那么满意,却还要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而母亲也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家里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平坦的道路,她却总想着往外飞。

争吵过后,母亲指着门框让她滚。

她真的滚了,却万万没想到刚走出小区,在经过十字路口时遇到了一辆失控的轿车。她被卷入车轮下,剧痛袭来昏死过去后,就直接穿越了。

刚恢复记忆的那段日子里,程蔓总是会想起前世的事情,不知道她出事以后,父母会不会感到难过。

可能会吧,但那份难过应该不会持续太久,毕竟她从来都不是那个备受期待的孩子。

程蔓轻轻扯了扯嘴角,收回纷乱的思绪,就听见陆平洲问道:“第九大菜系是什么?”他以前只听说过八大菜系。

“嗯……”程蔓犹豫了一下说,“第九大菜系就是学校的食堂菜,以难吃而闻名。”

跟上辈子相比,程蔓觉得自己这辈子简直可以说是吃着食堂长大的:小时候家里、机械厂食堂和国营饭店轮流吃,初中高中常年吃学校食堂,结婚以后三餐也基本在部队家属院的食堂里解决。

在她吃过的所有食堂当中,临江大学的第二食堂绝对能稳居倒数第二,跟她高中的食堂争夺倒数第一的位置。

陆平洲:“……”

虽然觉得程蔓的这个形容听起来有些古怪,但评价倒确实很准确,他也觉得这个食堂的饭菜不怎么好吃,便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程蔓的心态倒挺好:“去别的食堂看一看呗,临江大学有这么多食堂,总不至于连一个好吃的都找不出来吧?”

这也算是个办法,陆平洲心想。

吃过午饭后,两人一起去拿行李。

程蔓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两床厚棉被、一身换洗衣服,还有牙刷牙膏、水桶、脸盆以及暖水瓶等生活用品。棉被是用一个大编织袋装起来的,陆平洲一个人就能轻松拿动,水桶、脸盆和暖水瓶则在她自己手上,程蔓顺便还拎着报到时陆平洲拿的那个包,以及装衣服的小袋子。

东西虽然不多,只是宿舍距离正门稍微有点远,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地方。从外面看,宿舍楼显得古朴而漂亮,典型的老建筑,年纪算起来比王秋梅同志还要大,不过维护得相当好,灰墙红窗,推开窗户放眼望去,还能看到成片盛开的红缨花,倒真是文艺青年的心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