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তাল্লিশ অধ্যায়

Depois de Me Casar com o Pequeno Marido que Traz Sorte Travessia do Pavilhão Longo 3682শব্দ 2026-08-03 14:06:48

赵夫子平日里是个和蔼的小老头,跟人说话总是笑眯眯的,深受学堂里学生们的喜爱。

因为他素来爱开玩笑,讲起算学来幽默风趣,很少有一本正经的时候,所以学生们都很乐意跟他聊天。

可这会儿他却板着脸、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李鸿云顿时心虚到了极点,根本不敢抬眼看赵夫子,脸色也变得十分慌乱。

赵夫子走近后开口说道:“方才老夫好像听见有学生质疑我批阅答卷有问题?”

听到这话,李鸿云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刚才只是急火攻心、一时慌乱,这才不小心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夫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考试作弊了,并非是您批阅得不对。”

赵夫子缓声说道:“既然你提到了此事,我正好把这次的答卷带过来了。不如把宋声的答卷和榜案一同贴出去,让大家都瞧瞧。若是还有人存疑——”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声便主动接话道:“赵夫子,您现在就考我吧。算学题目由您随便出,我现在就能答出答案。不知这样可能证明我并未作弊?”

其实赵夫子也觉得这个提议最是直接有效,能让众人心服口服。

既然宋声本人同意,权当是在课堂上对学生进行一番考校,倒也并无不可。

赵夫子环视四周道:“大家都听见了,宋声亲口答应让我现场出题考他,你们也都听清楚了。等这次考校结束,我希望那些说人家作弊的流言能够彻底消失,听明白了吗?”

比起解答算学试卷,宋声其实更喜欢这种口头提问的方式。

因为这样省去了费力揣摩题意的麻烦。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算长,起初对许多词句的理解常常出错,比如像数字类的词汇,所谓的“二八年华”其实是指十六岁;“三五载”指的也不是三年五年,而是十五年。

尤其是当这些数字出现在算学题目中时,光是为了弄懂这些叙述性的文字,宋声就耗费了不少心力。

眼下赵夫子提出当场考他,他心里不仅毫无惧意,反而隐隐有些高兴。

赵夫子思忖片刻,随即出了一道中等难度的题目。

话音刚落,宋声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便报出了答案。

而且结果分毫不差。

在得到赵夫子盖棺定论的准确评价后,周围的学子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宋声。

题目才刚说完,答案立马就出来了,这也未免太厉害了吧?!众学子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

紧接着,赵夫子又出了一道难度与试卷最后一题相当的应用题。这一次,宋声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中默默运算,将解题步骤梳理了一遍后,方才说出了答案。

又答对了。

赵夫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精通算学的人本就不多,每年仲春时节,周边几个县的县学都会举办一场算学大赛,名列前茅的队伍能获得丰厚的奖励。

这主要是为了激发学子们学习算学的积极性,毕竟在整个大景朝,多数人对算学并不看重,最推崇的依然是进士科。

以往他们凤坪县的县学在算学这一科上,跟邻近几个县相比可是差了一大截。

一想到明年的算学大赛,赵夫子心中便有了盘算。宋声在算学一道上如此出众,让他作为代表去参赛岂不是正合适?凭他方到时候说不定真能拿个前三名回来!想到这里,赵夫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因为宋声将赵夫子出的几道题全数答对,众人先前的猜忌顿时烟消云散,此刻只剩下了满满的佩服与赞叹。

现场解答算学题既快又准,那律学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可见人家确实是凭着货真价实的本事,才将算学和律学两科都考到了顶尖水平。

李鸿云此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造谣作弊的话头是他挑起的,如今由赵夫子亲自出题考核,宋声答得既快又准,作弊的谣言被击得粉碎。

那么这次大考的成绩,宋声当真是凭实力前进了七八十名,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如此一来,这场赌局便是他输了。

再加上方才闹出的这场笑话,他这次可谓是一败涂地。不仅输了比试,日后他在学堂里的名声恐怕也彻底毁了。

宋声虽然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清白无辜,但这事却不能就这么轻易揭过。

许夫子神情严肃地开口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读书不仅是为了应付这张考卷,更要学会修身养性,做一个品德高尚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有识之士。身为读书人,你们非但没有同窗之谊,反而互相猜忌,这难道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行径吗?四书五经都白读了!”

这番话羞得在场的学子们面红耳赤。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纷纷走到宋声面前道歉:“对不起,宋兄,是我度量狭隘,让嫉妒蒙蔽了双眼,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方才出言质疑过宋声的人陆续走过来赔不是。

许夫子见状总算感到了一丝欣慰,这群在他眼中还未长大的孩子,只要懂得认错改过,便不算太晚。

赵夫子在一旁同许夫子商量了调换课程的事,许夫子当即应允。

交代完毕后,他让学子们各自回屋准备上算学课,自己则先行离去了。临走前特意吩咐,要把宋声的律学和算学答卷一同贴在榜案旁边,既是对众人的一个警示,也能起到树立榜样、带头学习的作用。

人群散去后,李鸿云发现竟无人搭理自己。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茫然不知该去何处,只得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回到了班里。

当他坐回座位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木雕一般麻木。

回想起刚才许夫子的严厉训斥,他只觉脸上火辣辣地臊得慌。看到别人都能坦坦荡荡地向宋声道歉,自己却连迈出这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此时此刻,忆起当初打赌时的情景,他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当初为何要当这个出头鸟?又为何非要跟宋声过不去打这个赌?

如今他落败了,按照当时的赌约,他理应自己收拾包袱滚出学堂。

可他实在不愿退学,一想到要离开这里,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半步也挪不动。

然而若他不肯主动离开,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宋声必定对他恨之入骨。以他如今的名声,只要宋声随便递个眼色,就会有无数人围过来落井下石。

到时候自己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呆在这县学里?

李鸿云愈想愈绝望,陈夫子在讲台上讲授的内容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了。也不知这堂课是从何时开始的,他直接趴倒在桌面上,再也没有抬起头来。埋在双臂间的脸庞早已被泪水湿透。

他后悔了。

是真真正正、痛彻心扉地后悔了。

从前他总爱暗暗同宋声攀比。虽然两人不在同一个班,但高家村离宋村并不远,他总能从别人口中听到隔壁村的宋声如何聪慧过人、十岁就考中童生云云。

就连他娘也常常在他耳边唠叨:“你什么时候能跟隔壁村的宋声学学,早点考个童生回来光宗耀祖。”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那些争强好胜的心思简直可笑至极。他们二人根本毫无可比性,人家比他优秀太多了,而他自己却从头到尾都在扮演一个跳梁小丑。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跟宋声打赌落了败,而赌注分明是输的人必须退学。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呢?

李鸿云脑海中猛地闪现出何荣和陈彦的名字。

他跟这两个人厮混了许久,平日里没少替他们跑腿办事,纵然不念别的,看在他往日里鞍前马后尽心伺候的情分上,总该拉他一把吧?

他清楚得很,何荣和陈彦家中非富即贵,身后皆有靠山,在学堂里横行霸道惯了,许多人见了他们都畏惧三分。

只要他们肯开口护着自己,学堂里就再无人敢当面嘲笑他。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他厚着脸皮赖在学堂不走,宋声也拿他无可奈何。

这么一想,李鸿云顿时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原本枯死的心仿佛枯木逢春,又重新燃起了一丝生机。

好不容易熬到这堂课结束,他连饭都顾不上吃,急匆匆地便去找何荣和陈彦了。

将自己的来意一五一十地说明后,他满怀希冀地睁大双眼紧紧盯着两人。

然而半晌过后,迎接他的却是何荣嗤之以鼻的冷笑:“鸿云啊,这件事哥哥我可帮不了你。你也清楚,这是你跟宋声之间的私下赌约,就算我出面也无济于事啊。再说了,我凭什么要护着你?你现在身上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李鸿云闻言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双眼圆睁,满脸的震惊与错愕。

他带着几近哀求的腔调辩解道:“可是我当初跟宋声打这个赌,全都是为了替你们挣脸面啊!”

一旁的陈彦却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哦?是吗?那我们还得反过来谢谢你不成?”

“不、不是的,不用谢。”李鸿云结结巴巴地答道。

“挣脸面就免了,只要别给我们丢脸我们就谢天谢地了。”何荣冷哼道,“对了,你现在连丢脸的机会也没有了。”

说罢,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钱袋随手掂量了两下,画出一道弧线直接扔到了李鸿云脚边。

“拿着这点碎银子,赶紧从这儿滚蛋吧。我可不想以后在学堂里再看见你这张碍眼的脸。”

“你倒真该感谢我们才对,你惹出这么大的篓子,我们不过是冷眼旁观罢了,没在背后落井下石已经算够仁至义尽了。”

直到何荣和陈彦的身影渐行渐远,李鸿云依然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细细品味着方才那两人对他精神上的无情践踏。

他以前总以为,无论这两人平日里怎么颐指气使地差遣他,心里总归是将他当作自己人看待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原来在那些贵公子眼中,他从来就没被当成过人。

自己当初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瞎了眼去跟这群人鬼混?

不就是贪图那点口腹之欲,为了能多吃几块肉,甘愿在他们面前斟茶倒水、鞍前马后地当个忠心耿耿的跟班吗?可到头来,换来的却只有无情的嘲弄与奚落。

李鸿云心痛得快要窒息,只觉浑身上下仿佛扎满了细密的钢针。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今日实在承受不住这般打击,温热的泪水早已无声无息地滑落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