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স্ত্রিংশ অধ্যায়
宋家这一天过得十分忙碌,但每个人心里都感到格外欣慰。尽管家里烧制的炭都送了出去,却也让他们挣足了面子。
与此同时,朱沱村宋冬的家里也同样喜气洋洋。自从宋老三来过之后,宋冬的婆婆沈老太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宋冬是沈老太最小的儿媳,平日里沈老太最偏疼幺儿,对这个小儿媳总是挑剔不断。若非宋冬进门两年就生了两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再加上小儿子护得紧,沈老太早就给她脸色看了。更何况,这小儿媳还时不时拿着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每回沈老太见了,总免不了要冷嘲热讽一番。
可宋冬对此却全然不理会,依旧我行我素,该拿的照拿,贴补娘家一点也没落下。每当沈老太责问,她便说是弟弟要读书,样样都需要钱。为此沈老太没少生气,可宋冬软硬不吃,小儿子又护着,作为母亲,沈老太也怕儿子夹在中间受气,只能一忍再忍。
没想到这次亲家竟背了几斤上好的炭送来。在乡下,寻常灶炭并不稀罕,几文钱就能买到一斤。但这灰花炭却大不相同,更何况还是人家亲手烧制的,自然显得格外金贵。
沈老太热情地招呼着宋老三:“亲家有空多来坐坐,咱们两个村离得远,平日里走动少,还是得常来往才是。”
宋老三见女儿在沈家过得不错,也顺势说道:“亲家说得是,确实该常走动。冬儿是个孝顺的,她娘走得早,心里一直记挂着弟弟。平日里若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亲家母只管教训,就当是自家的孩子,不必客气。”
沈老太知道宋老三这是在敲打自己,毕竟前些年因为宋冬贴补娘家,没少受婆家白眼。沈老太连忙赔笑道:“哪能呢!冬儿在我们家过得好着呢,样样都懂事,我夸她还来不及。”
话锋一转,她又试探道:“说起来,听说这次的炭是冬儿的弟弟琢磨出的法子烧出来的?可真了不起啊!”
一提起这个,宋老三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如今宋声可是他的底气,谁提起不羡慕他有个好儿子。
“没错,这炭就是冬儿她弟弟捣鼓出来的。这是头一回烧,只出了一百来斤,今天带来的这六七斤,亲家就先拿去烧吧。冬儿他弟说了,下次准备试试烧银骨炭,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要是烧成了,到时候再给亲家送两斤来。”
听闻此言,沈老太喜得合不拢嘴,连连称赞:“好好好,亲家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争气的儿子,也不枉咱们家冬儿总是记挂着他。”
“那是自然,冬儿记挂着他,我们家三郎也一直惦记着这位亲姐姐。这不,昨天刚烧好的炭,今天就让我给你们送来了。”
宋老三之所以这么说,是希望沈老太能记着女儿的好,让他走后,女儿在婆家能更有脸面,说话也能更有底气,至少婆婆不敢再给她脸色看。这年头就是如此,若媳妇娘家不争气,自己又立不起来,在婆家便只能受气。宋老三今日亲自送炭,实则是来给女儿撑腰的。
沈老太对他全程笑脸相迎,况且沈三郎为人还算不错,平时也向着媳妇,否则宋冬也不可能一直往娘家搬东西。宋老三走后,沈老太又把宋冬夸了一通,直言她有远见,以前贴补娘家做得对,现在弟弟出息了,还能少了她的好处?
沈老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精明,但宋冬并不在意她怎么想,只觉得弟弟越来越有出息,心里既感动又踏实。爹爹来撑腰,丈夫又体贴,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宋老三走后,沈老太对宋冬的态度大变,这让另外两个妯娌心里很不是滋味。晚饭沈老太没让宋冬动手,亲自下厨炒了盘鸡蛋。她心里还惦记着宋老三提到的银骨炭,那要是真烧出来了,随便送两斤过来,那都值不少银子。如今这个小儿媳在她眼中,简直就是个香饽饽。
……
次日清晨,宋声早早起床,吃过饭便去了学堂。陆清也起得极早,做好了早饭,又打扫了院子,喂了后院的鸡鸭。他本想跟奶奶张杏花说一声相公交代要去买炉子的事,这才想起昨晚奶奶没回来。
在家里,张杏花对大事向来少做主,宋声要做什么,她从无异议,更何况买炉子是全家受益的好事。于是陆清便跟两位嫂嫂及伯母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去寻泥瓦匠了。
其实张杏花昨晚没回宋家,并非因为天气不好路难走,而是宋英那边出了变故。
宋英住在上南村。昨天上午,张杏花背着一筐炭到了宋英婆家,在院门前敲了敲。院里养的小黄狗闻声狂吠不止。不多时,从屋里出来一位颧骨高耸、三角眼的妇人,正是宋英的婆婆程氏。
宋英的两个孩子还小,此时地里活不多,按理说她应在家中。程氏一见是张杏花,眼神闪烁,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出来开了门。
“我当是谁一大早敲门,原来是亲家呀。外面冷,快进屋坐。”
张杏花道:“这不是我们家三郎琢磨着烧炭嘛,昨个烧出来一窖,想着给英子送点过来。”
一听是来送炭的,程氏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真的呀?前些天听说了三郎烧炭的事,还以为是瞎折腾,没想到真烧出来了!三郎真是好本事。”
张杏花谦虚了几句,两人进屋坐下。闲聊片刻,张杏花有些疑惑地问:“亲家母,英子呢?在家吗?怎么没见她出来?”
坐了半个时辰,程氏连碗热水都没倒,张杏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果然,一提起宋英,程氏便支支吾吾:“那个……英子前两天染了风寒,今儿个我没让她起来,在房里养着呢。”
一听孙女病了,张杏花急道:“怎么就染了风寒?严不严重?房间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程氏起初推脱说病得重,不能见风,但张杏花哪会信这套说辞?若是病得严重,岂不是更让人担心?最终,程氏无奈,只能领着张杏花去见宋英。
程家的院子比宋家大些,宋英一家住在右侧厢房。推开门,宋英果然躺在床上。张杏花以为她是真病了,焦急地问:“英子,病得严不严重?现在感觉如何?”
话音未落,她凑近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这哪里是风寒?只见宋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还肿了个包,分明就是被打了!
宋英嗓子沙哑,说不出话来,见到张杏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努力发出微弱的声音:“奶奶,我想回家。”
张杏花心如刀割,泪水夺眶而出。她怒视着程氏,那目光如利刃一般,看得程氏心虚地低下了头。
“我好好的孙女交到你们程家,你们就是这么虐待她的?这身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亲家母,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跟你们程家没完!”
宋英强忍剧痛,拉着张杏花的手,艰难地说道:“是……是程度打的。他在外面有人,被我发现了。”
张杏花掀开宋英的袖子一看,胳膊上满是伤痕,有些看着像是陈年旧伤。看来宋英在家中经常挨打,只是一直瞒着娘家。
张杏花的泪水再也止不住,这门亲事是她亲自挑选的,没想到竟害了孙女。
“程度呢?把那个王八蛋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做了亏心事,竟还有脸打我孙女!是欺负我们宋家没人了吗?!”张杏花怒吼道。
程氏自知理亏,在一旁低声下气地道歉:“亲家息怒,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可我已经教训过程度了,他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亲家这次就原谅他吧,两个娃还小,不能没有爹啊!”
张杏花听得火冒三丈,教训算个屁?“程度呢?我要听他亲口说,把他给我叫来!”
程氏支吾道:“他……他进城忙生意去了,这会儿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