৪৮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টিং সমাপ্তির উদ্‌যাপন ও শুভেচ্ছাঞ্জলি

随着导演一声“卡”落下，林决的最后一个镜头拍摄完成，郑斯澜在《误差》剧组的戏份正式杀青了。

孙镇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忍不住上前拥抱了郑斯澜一下，“恭喜你，杀青快乐！”

郑斯澜与他分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心情激荡之下，眼眶微微湿润，“谢谢导演这一个多月来对我的悉心指导和照顾！”

孙镇感慨万千地叹道：“小郑，真是舍不得你啊！”他这话并非客套。比起同样背景深厚却眼高于顶、经常气得他血压飙升的周梓燃，他自然更愿意和谦逊踏实的郑斯澜合作。哪怕他一开始对郑斯澜格外客气热络，也只是想通过对方与殷盛搞好关系罢了。

“我也很舍不得剧组大家庭，”郑斯澜说道，“今晚我的杀青宴，导演您和大家一定要赏脸来啊。”

“好说好说，”孙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粉丝们应该在外头等了很久了，快去换身衣服见见他们吧。”

郑斯澜点点头，直奔休息室换回自己的私服。最后一场戏是他正式加入刑侦队并庄严宣誓的内容，穿着一身警察制服去见粉丝显然不太合适，而且戏份拍完了，戏服也理应归还剧组。

在经纪人的陪伴下，郑斯澜走出摄影棚，前往附近那片平时冷清、如今却热闹非凡的树下空地。

“来了！”

“他来了！”

粉丝们兴奋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郑斯澜惊讶地发现，将近三十台手机正齐刷刷地高举着对准自己，而镜头后面全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不由得一怔。在剧组拍戏时，他同样需要面对很多人，甚至必须在镜头前展现自己，但那毕竟是工作。回归现实生活后，郑斯澜其实有些轻微的社交恐惧，并不太喜欢成为众多陌生人注视的焦点。

“小澜，打个招呼。”隋和在一旁轻声提醒。

郑斯澜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挥手一边走过去，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忐忑，声音温和带笑却微微有些发颤：“大家好！谢谢你们来看我！大家都辛苦了！”

粉丝后援会精心准备了应援餐车，上面摆满了包装精美的水果和甜品，供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共同分享。餐车旁立着两幅应援海报，除了印有他的剧照外，还写着“郑斯澜”、“杀青大吉”以及“预祝《误差》收视长虹”等醒目的字样。这一番布置，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郑斯澜鞠躬致意，刚一站定，就有粉丝捧着鲜花迎上来，“篮子，祝你杀青快乐！”“篮子”正是自称为“篮球队”的粉丝们对郑斯澜的爱称。

郑斯澜连忙双手郑重地接过来，“谢谢！”

粉丝们难得见到真人，立刻抓住机会疯狂地拍照、录视频。郑斯澜配合地抬起脸，面向大家。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花束的包装纸，嘴里想说些什么，却像是拍戏时突然忘词了一样，把经纪人教给他的那些场面话忘得精光。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完整的话，只好露出一个略显尴尬而腼腆的笑容。

隋和在一旁看得忍不住扶额叹息，果然，这个他带了最久的艺人实在不是一块当偶像的料。

好在郑斯澜不知该说些什么，粉丝们却不忍心错过与心仪艺人近距离交流的大好时光。没过一会儿，便有人自来熟地发问：“篮子，你今天穿的这件花衬衫真好看，是戏服吗？”

“算是吧，不过这也是我的私服。”既然有人率先打破了僵局，郑斯澜虽然依旧有些拘谨局促，但还是顺着问题打开了话匣子，“导演也夸这件衣服好看，觉得很适合林决这个角色，就直接用到戏里了。”这件试镜那天曾穿过的衬衫，是他今天特意挑选穿上的。除了想给杀青日留下一点纪念外，也是考虑到这是他目前最贵的一件衣服，既然要正式与粉丝见面，穿得讲究一点总归比较好。

“篮子，你拍完这部剧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呀？会不会比拍《燕歌行》的时候轻松很多？”另一名粉丝紧接着抛出了问题。

“感觉就像是又爬了一座山吧，”郑斯澜认真地回答，“《误差》是一部现代剧，和古装剧《燕歌行》相比，不需要吊威亚，也没有那么多打斗的戏份，体力上确实相对轻松一些。不过，林决说话做事的方式非常独特，跟我本人的性格很不相符，所以在拍摄时必须花很多心思去琢磨角色的细节。在这个过程中，我也领略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这部剧会继续使用你的原声台词吗？”粉丝连珠炮似地提问，不给现场留下一丝安静的间隙。

“用的，”郑斯澜笑着回答，“我会在作品中尽量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给大家。”

郑斯澜的话音刚落没几秒钟，又有一名粉丝大声提议：“篮子，你以后的微博能不能更新得勤快一点呀？”

很快，其他粉丝也纷纷随声附和起来：

“对啊对啊，平均一个月才发一条。”

“哪怕只是晒晒穿私服的照片也行呀。”

“你的新剧还没上映，我们想剪辑视频都找不到什么新鲜素材呢。”

“篮子，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多拍点照片来造福大家才对嘛。”

听着大家的七嘴八舌，郑斯澜忍不住轻笑出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隋和见状顺势接话道：“我一定遵照篮球队的旨意，好好督促他！”

现场的气氛热烈非凡，随着你来我往的对话越来越多，郑斯澜渐渐放松了下来，应对也变得自如。粉丝代表趁机“得寸进尺”，端起一份甜点，打开包装盒递到他面前，“这是我们几个本地姐妹今早亲手做的小蛋糕，你尝尝看？来，叉子给你。”

“谢谢，大家真是有心了！”郑斯澜双手接过，在众粉丝殷切目光的注视下尝了一口，由衷赞道，“非常好吃！”

“还有这个酥饼，也尝尝好吗？”

“嗯，谢谢。”

“这批把是我爷爷亲手种的树上摘的，吃一颗吧，特别甜。”

“好，谢谢你们。”

投喂完各种小吃后，粉丝们又陆续送上了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有的送了亲笔信，有的送了手绘Ｑ版画像，甚至还有人送了一只据说是外婆亲手编织的小竹篮，惹得郑斯澜忍俊不禁。这些礼物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饱含着粉丝们浓浓的心意，因此郑斯澜最后选择了一一收下。

实际上，早在这次探班活动开始之前，他就已经通过经纪人再三向粉丝后援会强调过不要送礼物，尤其是那些太破费的物品。如果粉丝们非要破费送礼，那他宁愿选择不见面。

娱乐圈里不少粉丝团为了给自家偶像造势，应援活动层出不穷，常常给艺人及其团队、甚至剧组和节目的工作人员赠送红酒、香水乃至奢侈品等重礼。这样做不仅容易助长攀比风气，还可能引发各种经济问题。郑斯澜并不想因此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烦。况且平心而论，他如今的收入说不定比大多数上着普通班的粉丝还要高，实在不需要大家为他破费。

不过，既然已经收下了这么多满含心意的礼物，理当礼尚往来。郑斯澜笑着对粉丝们说：“其实，我也有准备一点小礼物想送给大家。”

助理余小舟适时地抱着一个大纸箱走过来，箱子里装满了精致的巧克力礼盒。郑斯澜亲自将它们一份份送到粉丝手中，“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大家收下，非常感谢大家特意抽空来看我。”

“哇，我们也有礼物拿！”粉丝群中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谢谢篮子！”

交换完礼物后，便是依次合影和签名留念。应援餐车上的食物在剧组人员趁着转场间隙出来时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而太阳也渐渐落下了最后一抹余晖，大家是时候各自返回，结束这次难忘的会面了。

“大家回去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郑斯澜反复叮嘱完，这才按照原定计划与经纪人、助理一起上了车。坐定之后，他依然倚着车窗，朝着那些目光充满不舍、紧紧追随的身影用力挥手。此刻他的神情，显然比刚见到大家时自然放松了许多。

“再见啦！”

随着汽车启动出发，原地的身影渐渐远去，泪水却毫无预兆地从他原本挂满笑容的脸上滑落下来。

余小舟惊呼出声：“郑哥，你怎么哭了？”

郑斯澜连忙用手背擦去眼泪，破涕为笑：“就是觉得挺感动的。”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这样一群人，在发自内心地喜欢着他。为了见他一面不远千里赶来，甚至仅仅因为得到他的一点点回应就欢欣鼓舞。

隋和本来想说“以后等你真正火了，这种场面多得是，习惯就好了”，但鬼使神差地，这句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望着郑斯澜，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