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শিষ্ট অতিথি

Diferença como o céu e a terra Azeitona 3686শব্দ 2026-08-03 14:19:52

冬至日,寒冷的天气如约而至,清晨更是冷意盎然。不过,郑斯澜并没有像弟弟那样裹着被子赖床,六点半便起床了。如今拍摄已进入后期,他的武打戏份居多,自然需要坚持锻炼,以免身手生疏。家中空间狭窄,施展不开,他只好跑到附近的广场,与晨练的大爷大妈们一起运动。

“哎呀,这不是素云家的大儿子吗?”

郑斯澜正兀自压腿拉筋,不料竟遭到围观,不由赧颜向那些颇为眼熟的街坊邻居们点头致意。

“小伙子长得越发俊了啊!”

“听说你去当了明星?真不错,你们家兄弟俩都有出息。”

“你演了什么剧呀?是上电视的那种吗?”

面对越逼越近的长辈们,郑斯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出于礼貌,他没有拔腿就溜,而是边做热身,边客客气气地回应着七嘴八舌的问题。

“我不是明星,只是个演员。”

“有一部剧叫《南北》,预计明年会在网络平台播出。”

“没有上星,所以家里的卫星频道看不到。”

然而,前面的问题刚答复完,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甚至有些离谱。

“你比我家二娃大了一级,结婚了吗?”

“没有女朋友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二十五岁了,年纪不小,该找了。”

郑斯澜觉得既无奈又好笑,连声说着“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热身好了,得去跑步了”,随后赶紧跑开。

在外面锻炼了近一个小时,他才回到家。刚进门,徐素云便说道:“澜澜,你手机刚才响了好一阵,我帮你接了。有位殷先生找你,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真的?”郑斯澜一脸震惊,语调瞬间高了起来。

他和殷盛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国庆节。他们如同两个世界的人,生活轨迹泾渭分明,他从未敢轻易跨界。而如今殷盛主动联系,实在难得。他当即冲进屋拿起手机——出门锻炼时为了方便,他没带手机。一看通讯记录,果然是殷盛打来的。不知是因为刚运动完,还是有些紧张,他的心脏跳得极快。他深呼吸了几回,待气息平稳后才拨通电话:“喂,殷先生,您好,您刚才找我吗?”

“对。”殷盛沉稳的声音传来,“斯澜,我听常叔说,你回Y城了?”

“……是的。”

郑斯澜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心道:不会吧,我回家才第二天,稍微偷个懒,就被殷先生抓包了?他赶紧解释:“这几天暂时没轮到我的戏,而且C城离我家蛮近的,回片场不麻烦,我就想着有空回来一趟。”

“我知道。”殷盛又道,“我正好要到Y城。”

郑斯澜感到有些意外:“您出差了?”

“嗯。这几天在Q市参加商业峰会,今天上午正式结束,回程时会经过你那儿。”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殷盛语气平常地问道:“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

郑斯澜愕然,愣了半晌才慌忙答道:“……好,好的!”他曾在殷盛家住了一个多月,如今人家要来做客,礼尚往来,理所应当。

殷盛似是笑了一声:“那我下午三点左右过去,方便吗?”

郑斯澜这次应得很干脆:“方便的!”

挂断电话后,郑斯澜立即在屋里屋外巡视起来。

平心而论,他这“老破小”的家与对方那带有大花园的别墅比起来,着实寒碜。屋内其实已被母亲收拾得很干净,只是外面的楼道常年人来人往,公家地盘无人细致清扫,满是尘土,甚至还有不明污渍和异味。想到殷盛那锃亮的皮鞋即将踏进这里,他便感到一阵头大。草草吃完早饭后,他便操起扫把拖把,忙碌起来。

徐素云见他提着水桶跑到门外,上前阻止:“澜澜,你干什么呀?”

郑斯澜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妈,快过新年了,我想着打扫一下比较好。”

“外边有什么好扫的?真那么有空,不如帮我包饺子。”

“等我扫完就来帮你包,好吗?”

见大儿子执着于打扫那些根本不属于自家的楼道,徐素云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干了一上午。吃过迟来的午餐后,她见郑斯澜又满屋找布,要把非真皮沙发上年久破裂的地方遮盖起来,终于忍不住问道:“澜澜,你怎么了?今天没见你闲过半刻。咱Y城创建文明城市时,都没你这么隆重,难道有领导要来视察?”

“……算是吧。”四舍五入一下,殷盛确实是他的领导。郑斯澜只好老实交代:“总之,有位贵客要来家里坐坐。”

徐素云惊讶道:“你领导要来,怎么不早说?家里什么都没准备,饺子我才包了够咱们四口吃的。他几点来?还来得及吗?不行,我得赶紧去超市买点东西。”她边说边拎包出门,下楼喊住正准备骑车出去玩的蒋楠。

郑斯澜没来得及阻止母亲,想了想,家里确实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殷盛,也就没再追上去。继父一大早出车去了,得忙到晚上五点半,屋里只剩他一人。看看时间,已经两点半了,他莫名紧张起来。

窗外飘起了小雪,郑斯澜打开了家里平时舍不得用的暖气片,让屋子暖和起来,又烧好热水,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等回信。导航地址他之前已经发过去了,其实他家虽然在老城区,但离大路很近。

正当他担心对方找不着路时,电话响起,他忙按下接听,熟悉的声音传来:“斯澜,我到了。”

“这么快呀?”

郑斯澜抓起手机几乎是跳了起来,打开家门,两步并作一步地奔下楼。跑到楼道口时,不远处的殷盛裹着驼色羊绒长款大衣,亲手提着一个袋子,在撑着伞的曹烈的陪同下迈步而来。

隔着细碎的雪花,郑斯澜略微失神地望过去。奔下楼的激动还未平息,心脏砰砰直跳,他微微喘着气,朝走近的二人露齿而笑,朗声道:“殷先生,曹哥,你们来了!”

殷盛脸上浮起笑意,站定后说道:“斯澜,你好像变黑了。”

郑斯澜没想到许久未见,殷盛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登时不好意思起来:“拍戏晒到了。”

殷盛目光柔和,回道:“其实,还蛮有精气神的。”

诚然,郑斯澜动作戏拍多了,身上那股文弱的书卷气被一种蓬勃之气取代,整个人显得更加鲜活灵动。

殷盛在楼道口静静端详着郑斯澜的脸庞,见年轻人眼眸如墨,唇瓣红润,不由感到胸腔里有一阵难抑的悸动,心底暗叹:真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小子。

这两个多月来,剧组辗转于偏远的城市,他远在S市,公务缠身,实在没法探班,也刻意不去联系郑斯澜,本想试着断了那份念想。谁知这次出差刚好就在郑斯澜老家隔壁,听常奕提到对方回了老家,他不禁心思浮动,终究是忍不住过来了。

“郑先生,”一旁的曹烈收了伞,适时问道:“你家在几楼?”

“噢!四楼。”郑斯澜忙道:“这里楼太老,没电梯,只能麻烦你们走上去了。”

“没事。”殷盛顺手将袋子往郑斯澜手里一塞,“给你。”

郑斯澜愕然:“殷先生,您怎么还带了礼物?这怎么好意思?”

“初来乍到,你家有长辈,总得表示一下。”殷盛见他面露迟疑,淡声道:“收下吧,不值什么钱。”

“嗯。”郑斯澜这才接过那沉甸甸的礼品袋,“谢谢!”

老式楼道没有窗户,即使开了灯也十分昏暗,郑斯澜不得不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楼梯是水泥的,落脚处很窄,栏杆油漆脱落,泛着陈年锈迹。这一切都让郑斯澜感到一阵莫名的愧疚。早知道殷盛会登门,他该咬咬牙买套新房子的,毕竟以殷盛的身份踏进这种地方,实在显得违和。

不过,殷盛神色自然,并未流露出一丝嫌弃。遇到三楼住户拖着一捆纸箱下来时,他还在平台上提前停下,主动给人家让道。

“王阿姨,”郑斯澜也停下脚步,熟络地打招呼,“卖废品呀?需要帮忙拿吗?”

“不用,这不重。斯澜,这是你的谁呀?”王阿姨下楼时注意到平台上的殷盛,下意识赞了一声“好贵气”,好奇地问道。

“我……我领导。”

“这么年轻的领导啊?”王阿姨打量了殷盛几眼,夸道:“真了不得!”

殷盛对“领导”这个称呼颇为无语,表面上倒是微微一笑,点头回应。

王阿姨又好奇地问:“这位领导也是明星吗?”

“不是。”郑斯澜摇了摇头,心道:若真把殷盛形容成明星,恐怕反倒是对他的一种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