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这位顾承言大人,哀家倒是略有所闻。听说他六元及第,一跃成为了今年的新科状元,还颇受陛下的信重。虽然官位低了些,但既然清和亲自向哀家提了,那便让他妹妹也入宫来,为哀家贺寿吧。”
说到底,这既是给了陛下的面子,也是在向众人昭示她对清和公主的宠爱。
寿辰当日。
思琪跟在镇国公府大小姐李卿洛身后入了宫。顾承言担心她一人在宫中不适应,特意拜托李卿洛多加照看。
入宫前,李卿洛已教过她一些宫廷礼仪,并叮嘱她进去后要谨言慎行,不该看的莫要好奇,不该说的不要乱言,以免触怒宫中的贵人。
顾承言也身在宫中,负责为太后寿辰颂念陛下的祝词,那祝词自然是他亲手所写。
入宫贺寿者,除了皇室宗亲,便是五品以上官员府中的命妇眷属。
台下,思琪正与李卿洛及程家的六位小姐低声交谈,却见最得太后喜爱的清和公主带着宫女走了过来。
李卿洛心中暗忖,她怎么过来了?这位清和公主平日里并不喜与她们往来,仅有的几次碰面,对方也总是陪侍在太后身旁。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过来,该有的应对自是不能怠慢。
众人纷纷屈膝行礼:“臣女见过清和公主。”
清和公主端庄地颔首,轻声道:“诸位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她径直走到生面孔的思琪面前,含笑道:“想必这位便是顾大人的妹妹,思琪姑娘了?”
思琪有些受宠若惊,这位公主竟然认识她!
“回公主的话,臣女正是顾思琪。”
清和公主主动上前拉住她的手,“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不如陪我去皇祖母身边坐坐,咱们好好说说话。”
思琪下意识看向卿洛姐姐,只见对方轻轻点头,示意她随行。
“臣女谨遵公主之命。”
女孩子间能聊的话题并不多,更何况她们今日才初识。清和公主将她拉到一旁后,只是简单询问了她平日里的喜好、爱看的书籍等。
随后,这位公主便将话题引向了她的兄长。
“不知顾大人平日里都在家做些什么?”
思琪并不愚钝,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在景州城时,那些世家贵女试探她的次数多了去了。
她神色自然地回答:“我大哥平日里并无什么特别爱好,除了看书便是练字,偶尔也会与朋友们出去走走。”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根本没透露出顾承言真实的喜好。
即便她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相信,自家大哥最爱做的事竟是医治病人。
思琪曾设想过,若那些世家贵女知道哥哥有这个爱好,会不会个个都装成病美人,时不时地找哥哥求医问药?
但自家大哥偏偏只对那些有挑战性的疑难杂症感兴趣。
似乎除了舒玄哥哥,旁人也达不到这样的要求。
清和公主又问:“那顾大人喜欢看什么样的书呢?是诗词歌赋,还是文史典籍?”
都不是,他最感兴趣的是医书。
由于平日里旁人送的书,大哥都会顺手丢给她,思琪随口答道:“我大哥最爱看一些轶事杂谈。”
当然,这其实是她自己爱看的,如果是现在市面上最火的话本子那就更好了。
清和公主有些意外,面露喜色:“没想到顾大人的爱好竟与我一样,当真是巧合。那他喜欢怎样的女子呢?”
思琪的第一反应是:我大哥喜欢舒玄哥哥啊!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舒玄哥哥之前的女子打扮。
那不都是一个人吗?只是换了身装束而已。
也许是顾承言新颖的思想影响了思琪,让她的三观更倾向于新时代的女性。
也就是说,她认为无论是男子与女子、男子与男子,还是女子与女子之间,都是可以存在爱情的。
大哥常说,真正的爱情无关对方的皮囊与家世,而是你心中认定了一个人,随时随地都会思念他,为他牵肠挂肚、失魂落魄。
所以毫无疑问,大哥喜欢的人就是舒玄哥哥!
虽然他们之间目前存在某些误会,但思琪相信,他们迟早会和好的。
于是,她照着林舒玄的模样描述道:“我大哥喜欢的女子,必得是个清冷高洁又善解人意的美人,身体柔弱些倒是无妨,但性格上要坚强一些。”
在她看来,舒玄哥哥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清和公主若有所思。
寿宴开始,击鼓鸣礼。先是顾承言将天子祝词诵读完毕,紧接着宗亲命妇齐声道贺。
席上歌舞欢腾,尽是对太后的奉承与颂扬。
皇子们进献的寿礼中,唯有大皇子的那尊半人高的白玉佛像最得太后心意。
顾承言看得分明,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认为大皇子继位的可能性最高。
所有人都忘了,陛下还有一位嫡出的二皇子。
二皇子林舒玄送的寿礼是十卷亲手誊抄的经书,墨中融合了他自己的血,可谓孝心十足。太后看起来十分动容,连道了两声“好孩子”。
顾承言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纱布还渗着鲜血,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愤怒,为他感到不值。他的身子如此虚弱,以血为墨写就十卷经书,竟只换来这两声轻飘飘的“好孩子”。
而那位大皇子只是动动嘴皮子,献上手下人准备的物件,却得到了那么多的赞颂,实在不公。
但这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不公,却无人提出异议。
林舒玄身体孱弱,献礼之后便告罪请辞。无人注意到顾承言紧随其后。
“我就知道你会跟上来。”
月色下,那纤细的身影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顾承言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心疼地问道:“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血?她值得你这样伤害自己吗?人家满心满眼都是大皇子,你又何必呢?”
林舒玄笑得很愉悦,反问他:“你心疼了?顾承言,你是第一个心疼我的人。”
他的表情在笑,但顾承言却仿佛看见了他灵魂深处在哭泣。
闭上眼,顾承言伸出双臂,将面前这个人狠狠拥入怀中。
林舒玄勾起唇角,埋在这个温暖又宽厚的怀抱中轻轻蹭了蹭。他实在是太喜欢顾承言心疼自己的样子了。
他不会告诉顾承言,之所以用血,是为了给那些将死之人超度。
毕竟太后的娘家人,算起来与他也算是亲戚。
顾承言拉着他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让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自己则蹲下身。
握着他的右手,将手腕从衣袖中取出,又轻轻解开纱布,仿佛在照顾一个脆弱不堪的纸片人。
顾承言一眼便看出,这伤口已有好几日,且每日又重新划开,伤上加伤。他本就皮肤苍白,如今对比之下显得更为可怖。
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丸研成粉末,撒在伤口上,又将自己里衣的袖口撕成条,细致地包扎好。
在受伤的腕上落下轻轻一吻,顾承言道:“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若是缺了购置寿礼的银两,便来找我,我替你准备好。你放心,定不会越过大皇子的礼,让你难做。”
林舒玄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嘱托,竟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要给他银两。
他的眼眸中欲色渐浓,愈显妖娆。
真的会有人那么爱自己吗?内心萌生出这样的疑问。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于是在顾承言抬头看向自己时,附身贴了上去。
两唇缓缓相触,更显嫣红的那方主动摩擦轻碾,渐渐地似乎不满于此,探出舌尖轻舔对方柔软的薄唇。
再无动于衷就不是男人了。顾承言将他抱起,迅速调转两人的位置,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搂着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抬向自己。
撬开防守,肆意入侵,探遍了各个角落,并在他的上颌处轻扫而过。
一道直击灵魂的酥麻让林舒玄低吟出声。
顾承言微微一顿,轻笑着挑眉,加快了攻城略地的步伐。
激烈的交战下,两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在这寂静的角落里显得尤为清晰。
连附近的牡丹都羞得低下了头。
林舒玄似乎承受不住了,下意识勾着顾成言的脖子,用指甲在他颈后留下了一道抓痕。
顾承言感受到一阵刺痛,缓缓收兵。
他取笑道:“你上辈子说不定是只猫,娇气又勾人,还喜欢朝人亮爪子。”
林舒玄不喜欢这在下方的视角,他上辈子俯视人惯了,于是坐直了身体。
舔了舔下唇,眼波流转,直言道:“我看顾大人你明明很喜欢。”
当然,他自己也很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赖,日后要多找顾承言见面才是。
这种事仅限于顾承言。一想到要跟其他人有这样的亲密接触,他只会觉得恶心。还是这辈子好,因为多了一个顾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