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Senhora Ling Luo Jin A Miao 3818শব্দ 2026-08-03 14:15:01

虚惊一场,卫明和乔安他们无语,懒得看这两人在这里打情骂俏,各自散去忙活了。

乔安去请府医时,傅绫罗见纪忱江眼神依旧恶狠狠的,心里有些忐忑。难不成,这人真需要安慰?

她抚着纪忱江的脸,柔声道:“纪长舟,若快乐的回忆不能让你痊愈,不如用疼痛来试试吧。”

“我不懂家国大事,可我也知,打仗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有无数人丧命,与其由着人算计,你不妨感受一下……”她细白的指尖轻轻戳在纪忱江心口的位置,声音如梦似幻,“若败给那些故意伤你的人,你爱的人可能会死,你该如何?若你被他们影响,那无辜被害死的人,造下的罪孽可能会让爱你的人不得好死,你又当如何?”

纪忱江蓦地紧抓住傅绫罗的手,眼底的阴霾渐消,只是眸色发暗。傅绫罗说的这些,比齐旼柔和殷氏留给他的恶心回忆,更让他难以承受。他最懂孰轻孰重的道理,因那药奴带来的糟糕病症如同小河流水,缓缓从他身体里流走。

“阿棠……”纪忱江起身,将傅绫罗拥入怀中,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

阿棠,是他的解药,即便他痊愈,也无人可以替代,阿棠是他唯一的解药。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明白这个道理,不是因为他救下了年幼的傅绫罗而得到救赎,而是因为这个小女娘,用她纯真、柔软又坚定的心,在他心上烙下一道印记。伤口再深,也没办法撕裂那个印记,伤便再不能成为他的弱点。

他着实不知该怎么将这一团乖软的小东西捧在手心,总觉得怎么捧着都不够珍重。

然而,在他想将这团乖软揉入骨血之前,被恶狠狠拧了腰推搡。

“松手!我要回去了!祝阿娘还等着我呢!”

纪忱江低头亲她额头一下,拉她起身,“我跟你一起去。”今日是阿娘的生辰,他也该陪阿娘吃顿饭。他能肯定,自己在阿娘面前,绝不会犯病了。

傅绫罗面无表情推开他,“先让府医给你包扎,我不跟你一起。”

纪忱江不肯放她走,“我刚才不是故意凶你……”

“我要回去涂药!”傅绫罗平静看他,“你自己多大力道,心里没数吗?我腰疼。”

“我帮……”

傅绫罗无奈打断他,“王上,您消停点行吗?我不想更疼了。”这人手握刀枪剑戟惯了,让他擦药,能给她搓掉一层皮。

纪忱江心下一紧,不知是不是傅绫罗才刚拿“离开”吓唬过他,听她说疼,他总觉得她是意指赌约。

到了后宅西院,祝阿娘看到纪忱江,就感觉他有些不大对劲。她还不知道前院发生的事情,“这是怎么了?阿棠呢?”

纪忱江不敢说自己刚才没轻没重地勒了傅绫罗的腰,那简直是等着祝阿娘骂。他只淡淡坐在祝阿娘身旁,语气幽幽:“她忙着跟自己的婢子亲热呢。”

祝阿娘翻个白眼,说话一向不客气,“我可没教过你什么酸的臭的都往嘴里塞,娶不回媳妇,阿棠就是忙着跟小子亲热你也管不着!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什么都管得太过,早晚你会后悔。”

纪忱江微微挑眉,自他十岁,王府丞和祁太尉接手他的文武教导后,祝阿娘很少再以这种教训口吻跟他说什么了。陷入感情的男人可能是不大正常,但纪忱江是从小踏着尸山血海站在高处的定江王,他从不缺敏锐和冷静。

他不动声色思忖着,惫懒笑了笑,“可是阿棠跟您抱怨什么了?”

“阿棠不是会抱怨的性子。”祝阿娘想也不想便回答道,“若是等到她抱怨的那一天,你也就彻底没戏了。”

没有外人,祝阿娘也不必非守着规矩,话里有话道:“长舟,感情的事儿阿娘也不太懂,但我觉得,这跟你打仗不一样,并非什么都掌握就能稳赢,你得想想看,阿棠想要什么。”

纪忱江没说话。阿棠想要什么?她唯一表露出来想要的,就是离开他。

听到外头傅绫罗轻声细语吩咐上长寿面,他垂眸遮住眸底的阴霾,冲祝阿娘笑着点了点头,“阿娘的话,我记下了。”

军饷已经全数运至南地,打仗靠的还是粮草辎重,也没那么快就能打起来。卫喆先一步去边南郡进行部署。纪忱江坐镇定江郡,与祁太尉和王府丞一起,从临南郡、汝南郡,乃至与南地接壤的豫州置办粮草,运到南地去。以军队护送,走官道至少得半个月时间,才能筹集出第一批足够数万大军半个月用的辎重。

中秋纪忱江便也在府里过。只不过这种团圆日子,对王府里有限的主子们来说,不是什么好日子。祝阿娘全家只剩她自己,卫明、卫喆也一样,算起来,乔安还算幸福的,还有个老子娘可以孝顺。后宅里的夫人,最近的当属豫州“来”的刘侧妃,也回不去与家人团聚。傅绫罗很怀疑,刘侧妃也是女卫,据说女卫都是孤儿。

至于纪氏,嫡系只剩忱江一人,他已经没有亲人了,齐玟柔于他,只算仇人。傅绫罗也差不多。她令人送了礼回去,才知道傅老斗摔断了腿起不来身,老林氏中了风偏瘫在床。至于二房,傅威据说是被人追赌债,躲到了临南郡去,许久没有消息。而二夫人陈氏,被娘家人上门打了一顿,听说是咬掉了舌头,两只手的手筋都被亲弟弟给砍断,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只有傅华赢还好好的,被卫喆提去了边南郡,扔进军营驻地当个打头的小兵。

宁音回来后跟傅绫罗禀报,痛快至极,“听人说,都是他们自个儿作出来的幺,二房偷卖傅家产业,傅家族老叫老太爷和二老爷跪了好几天家庙。二夫人不知是怎么想的,竟将自家未来的弟妹往二老爷房里送,闹得附近人尽皆知,都笑话陈家为了攀附王府女官母家,脸都不要了。哼,现在陈家羞得不敢出门,恨不能打死她。”

傅绫罗心下了然,这应该是纪忱江曾经说过的,令乔安为她扫尾吧?

到了八月十五晚宴,乔安回去陪阿娘过节,只祝阿娘和卫明、傅绫罗陪着纪忱江团圆。

傅绫罗认真给纪忱江敬酒,“多谢王上替阿棠收拾了傅家,让阿棠没有后顾之忧。”

纪忱江懒懒笑看她,“只一杯酒就完了?”

傅绫罗看着笑得暧昧的祝阿娘和卫明,脸颊发烫,再说不出什么感恩的话,怼回去又怕旁边两人说他们打情骂俏。她干脆利落干掉三盏酒,眼巴巴看着纪忱江,用眼神表达“够不够”的意思。

纪忱江哼笑了声,同样饮下三盏酒,没叫她的话落空。

可等到宴散了,这人钻到香闺幔帐里,就开始跟傅绫罗算账了。“我帮你处理了傅家,光敬酒就够了?想算清咱们之间的纠缠,傅蜜糖,可没那么容易。”

说话的功夫,纪忱江已经将娇软轻巧箍着细腰拖到自己身上,手背托着傅绫罗下巴,垂着眸子睨她。傅绫罗被迫仰头趴在他身前,蓦地竟是有些怀念当初冷漠雍容的那个定江王了。现在,这人哪儿还有一点高高在上、天潢贵胄的清冷,最杀伐果断的时候,只怕就是在床榻。

感觉纪忱江手心滚烫,隔着衣裳都止不住他的作乱,傅绫罗突然紧紧抱住纪忱江,“纪长舟,八月二十三是我的生辰。”

纪忱江愣了下,钻入衣衫的手重新贴回傅绫罗柔顺的青丝,滚烫也变成了温柔。傅绫罗在王府里近六年,从来没过过生辰,否则以纪忱江对王府的掌控力,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说。他心知傅翟当年身陨桃花林的缘故,傅绫罗只怕也无心庆贺生辰。

傅绫罗肯定了他的猜测,“从阿爹过世后,我就再没有过过生辰了,但今年,我想问王上讨一件礼物。”她仰头看纪忱江,“既然算不清楚,那就不算了,左右也不怕欠王上更多。”

纪忱江亲了亲她发心,他很愿意听傅绫罗诉说自己想要什么,尤其是听祝阿娘说过那番话后。“你想要什么?”

傅绫罗低头在他身前蹭了蹭,声音甜软,“我听人说过,女娘嫁人,最重要的不是嫁妆,也非聘礼,而是全福夫人手中那把梳子,一梳白头,二梳到老……每一梳都是吉祥如意。我想要王上亲手为我做一把全福梳,可以吗?”

纪忱江轻笑着翻身压下,目光与傅绫罗纠缠在一起,声音暗哑,“阿棠想嫁给我了?”

傅绫罗吸了口气,轻轻揽住纪忱江的脖颈,认真道:“这全福梳,我是要送给你,纪长舟,我要你亲手做,不许任何人帮忙,也要你把它放在身上。这样每一次看到它,你都能记得,要平安归来。”

不管她骗纪忱江多少,她的情意不作伪,也希望能将全部祝福都给纪忱江,也算有始有终。

纪忱江喉结微微滚动,心窝子一时间先是滚烫,而后是沁凉,冷热交替,夹杂着难言的回甘苦涩。他亲吻傅绫罗的眼皮,令她闭上眼,不让她看到自己眸底的审视,“好,我答应你,我亲手做,也带在身上。等我回来的那日,亲自替你梳头,好不好?”

令他心底发沉的是,傅绫罗没回答,只颤抖着长长的眼睫,送上了柔软的唇。

这一夜,傅绫罗被折腾得哭得很惨,到了后半夜才沙哑着嗓音哀哀顿止,明显是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宁音看到傅绫罗的唇,脸皮子发烧,心里疼,将药膏子取了出来。“王上也太不心疼人了,您这嘴都肿得没法儿看了,这真真是……又不是今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