৪৪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নুষের কথার ভয়াবহতা

Colher Ramos Altos Mu Qi 4594শব্দ 2026-08-03 14:05:38

“姑娘,我们要不要管?”富儿伺候荣玖锦洗净了手,又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

女子一双明眸弯了弯,随即压低了声音:“我们为什么要管?这一切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富儿立刻明白过来,只跟着笑道:“姑娘说得对,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无论是福是祸都得他们自己担着。”

的确如此,女子的名声尤为重要,陆嫣若若是知道分寸,便不会在外面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倘若做了,这一辈子也就被彻底绑住了。

吃过午膳,荣玖锦正有些犯困,富儿却快步走了进来。

“姑娘,隔壁二房的人来了,还带了两个女子过来,只怕是要给公子纳妾的。”荣玖锦这才睁开双眸,睡意顿时消散全无。她嫁进来这么久,也知道侯爷还有几个庶出的兄弟。

成婚时她盖着红盖头,并不认识那些人,后来她学着认亲时,二房和三房的人也未曾露面。

如今倒好,反倒寻着机会上门来了。

荣玖锦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那就走吧。”她垂下眼帘,虽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但既然是长辈登门,总得出去见上一面。

刚走到大厅,便听见了柳小娘的笑声。

“二夫人这段日子似乎身子清减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苗条了。”

柳小娘的声音里满是讨好之意。荣玖锦侧头望去,只见柳小娘面前的那位妇人虽身着高档的绫罗绸缎,可那身段却无论如何也跟“苗条”二字沾不上边。

“瞧瞧,见了长辈还只在门口站着,怎么不进来?”那妇人身躯臃肿,说起话来倒像是故意端着架子。

“见过二叔母。”荣玖锦面上温婉极了,乖巧地唤了一声,对宁氏方才那阴阳怪气的话语没有流露出半点不快。

宁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拍了拍柳小娘的手背。

“这不是挺懂事的吗?我还以为是个多难缠的货色,也值得你这般忧心忡忡?”

宁氏说话大大咧咧,却没察觉身旁的柳小娘脸色已经由白转红,最后变得铁青。

由此可见,柳小娘定然在宁氏面前没少说荣玖锦的坏话。

“竟是这样?小娘一直觉得我这般不乖巧吗?”荣玖锦本就不喜欢柳小娘,因为对她们母子而言,柳小娘就是敌人。

既然已经嫁进门来,她自然是要和婆母还有夫君同仇敌忾的。更何况,这么久以来,柳小娘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大家同在屋檐下,若是柳小娘能安分守己,荣玖锦自然也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偏偏柳小娘是个不安分的,明知自己不过是个妾室,却总想着挤掉正室、把持家中的大权。

等到嫡长媳嫁进门后,她又处心积虑地设计陷害。若要论没有分寸,柳小娘当之无愧。

既然柳小娘并非善类,她自然也不必一味隐忍,任由对方蹉跎磋磨,谁也不是泥捏的性子……

柳小娘脸上的神情僵住了,她暗暗咬了咬后槽牙,伸手狠狠掐了宁氏一把。

“二夫人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新夫人的不是了!”柳小娘面上强装无事,心里却把宁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从前她掌家时,指缝里漏了多少银钱给二房,如今不过求对方办点事,竟把事情弄得这般不周全。

真是个蠢货!

“既然是个懂事的孩子,有些话自然也不用我们这些长辈多啰嗦了!”宁氏这才轻咳一声,吩咐身后的两个丫鬟上前一步。

那两人虽说容貌清秀,可若跟荣玖锦比起来,就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哪怕是精挑细选出来做妾的……也该挑些貌美的才对。富儿瞧了一眼,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这两个女子连自家姑娘的一半都比不上。

就算领回去做了妾,只怕姑爷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带回去也是白带。

“二叔母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这两个女子是要去伺候夫君的,我不敢轻易替夫君做主。不如等夫君回来后,叔母再来一趟吧。”

荣玖锦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平日很少在京城走动,大都待在内宅之中。同柳小娘倒还算好对付,柳小娘毕竟只是个妾,登不得大雅之堂,即便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可宁氏不同,宁氏是正头娘子,外头那些宴席应酬她都是能出席的。

“怎么?你进门这么久了,我也早有耳闻,你分明早就开始当家理事了。不就是两个丫头罢了,你收下她们又有何妨?”

宁氏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悦。后院的当家主母大多都要装出一副贤惠大度的模样。

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把这些女人全安插进院子里。

见实在推脱不掉,柳小娘暗自庆幸——她早看出荣玖锦是个性子倔强的,巴不得荣玖锦当场跟宁氏吵起来。

宁氏这张嘴向来没把门,回头必定把这事宣扬得整条街都知道,到那时荣玖锦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至于侯爷,身为读书人,最在乎的就是外头的流言蜚语。

到了那个地步,荣玖锦自然也就没资格继续管家了。管家可是个肥差,柳小娘这些年从里面捞了不少油水,自从管家权交到荣玖锦手里后,她这段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既然叔母都这么说了,这两个女子跟着我回去便是。”荣玖锦只能开口应下。

她本就想得开。反正日后陆清郎无论娶不娶那个表妹,身边总归是要有其他女人的。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些女人无论是现在进门,还是过段时间再进,在她看来都没什么区别。

“叔母可要在府里用过午饭再走?”荣玖锦又体贴地问道,宁氏反倒觉得有些坐立不安了。

“不了,我再跟你小娘说几句话就回去。”宁氏摆了摆手,随即伸手拉住了柳小娘。

柳小娘的脸都绿了,荣玖锦则直接带着人回了自己的院子。等走得远了,宁氏才开口向柳小娘索要好处。

“你叫我帮的忙我可都帮了,我看你手上戴的那只玉镯成色倒真是不错。”宁氏生得圆润,双手也胖乎乎的,爱不释手地摸着柳小娘手腕上的玉镯。

柳小娘满心嫌弃,却终究没敢多说什么,只好咬牙将玉镯褪下来递给了宁氏。

“你若喜欢这个,还不如多送我些银子实在,反正这些死物你带不进棺材里。”

柳小娘本以为荣玖锦会勃然大怒,却万万没想到事情竟这般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过两日我儿子就要成婚了,到时候新媳妇进门,我总得拿出点像样的见面礼给她。”

虽说同侯府沾亲带故,可二房和三房这些年来实在没什么进项,若是离开了侯府的接济,只怕连温饱都成问题。

“我看方才刚嫁进来的那个新媳妇……也不是个蛮横不讲理的,我不过带了两个女人过去,她不也乖乖把人领回去了吗?”宁氏的眼睛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细缝。

柳小娘强忍着心头的恶心,一把抓住宁氏:“倒不如这样,反正现在你们府中也没什么余钱,你回去同你夫君说说……干脆把儿子的婚事交给荣玖锦来操办……”

柳小娘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算计。荣玖锦虽然从那些刁奴手中收回了不少钱财,但手头上终究不够宽裕,要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更是捉襟见肘。

宁氏听罢一惊:“这可是我儿子的终身大事,若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得了!”

宁氏顿时清醒过来,连忙把玉镯揣进自己袖子里。她虽喜欢贪图这些小恩小惠,可却不是个傻子。

倘若真出了什么乱子,闹得满京城皆知,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柳小娘还想再劝,宁氏却摆了摆手,只说家中还有事,急匆匆地告辞了。

回院子的路上,荣玖锦却意外碰到了裴珠衣。裴珠衣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因走得急了些,正微微喘着粗气。

“婆母?您怎么出来了?”荣玖锦连忙上前搀扶住裴珠衣。

自嫁进门后,裴珠衣几乎足不出户,可此刻裴珠衣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身后的两个年轻姑娘身上。

“我倒是来迟了一步。”裴珠衣说了这么一句,又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荣玖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了——裴珠衣的病情似乎越来越重了。她头一回在寺庙见到裴珠衣时,对方还能亲自上香礼佛。

刚成婚时,裴珠衣至少还能走动几步,怎么如今身子反而越来越虚弱了?

“府中的大夫最近可来请过脉了?”荣玖锦伸出手,轻轻替裴珠衣顺着后背。

她自幼孤苦无依,从未感受过父母的疼爱,唯独眼前这位婆母待她是极好的。

“不必为我担忧,这都是老毛病了。二房的人是故意为难你,才把人硬塞进来的吧?”裴珠衣的声音压得很低,荣玖锦给富儿使了个眼色,富儿便带着那两个姑娘先退下去安置了。

“倒也谈不上为难,不过随意说了几句话,我松了口,她自然也就没话可说了。”女子语气温柔,说得云淡风轻。

“这么轻易就松了口?”裴珠衣显然有些意外,荣玖锦不由得错愕地看着她。

世间的婆母大多希望儿媳能大度贤惠,最好能主动给儿子纳妾,好多生几个孙子孙女。

如今看来……这位婆母倒是个另类。

“不过是两个女人罢了,柳小娘不过是想送过来膈应我。既然已经嫁了人,我早就明白,夫君迟早是要纳妾的,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区别呢?”

荣玖锦的话听起来倒全在理上,裴珠衣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你倒是看得开。可这两个女子,等清郎回来后,你又该如何交代?”裴珠衣歇息了片刻,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

“如实交代便是,婆母不必挂心。日后无论哪个女子生下子嗣,我必定都会将这些庶出的弟弟妹妹视如己出。”

裴珠衣反而言塞了。没说几句,裴珠衣便觉疲惫,提出要先行回去。

“当日我见公子情深意切非要娶这位姑娘不可,我还以为两人鹣鲽情深,如今看来,似乎并非这么回事……”

跟在裴珠衣身边的田妈妈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狠狠叹了好几口气。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把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头,再操心也是无用。再者说,那孩子方句话说得确实没错,若在感情里陷得太深,日后免不了要吃苦受罪。”

裴珠衣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可公子当初求您去下聘时,不是发誓说此生绝不再纳妾吗?”田妈妈忍不住追问裴珠衣。那日公子的神情那般真挚,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这样的话,你听得还少吗?”裴珠衣缓过气来,垂下眼帘,只淡淡反问了这么一句。

田妈妈顿时噤了声。

只因当年老侯爷去老爷家求娶时,说的也是这般山盟海誓,把当年的姑娘感动得一塌糊涂……可如今每到深夜回想起来,大概只剩下了满腹的悔恨吧。

然而,侯爷终究是侯爷,公子终究是公子。更何况,公子还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公子不一样,他许的话,想来还是有几分信用的。”田妈妈忍不住又添了一句。

“说到和做到是两回事,且看着吧,看他今日打算怎么收场。”

裴珠衣这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母子二人这些年来受够了柳小娘的暗算与迫害。

不知从何时起,她便开始厌恶这三妻四妾的歪风邪气。无论如何,她曾经吃过的苦,绝不想让眼前的姑娘再经历一遍。

“是是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才是姑娘的亲娘,倒像是公子成了上门招赘的女婿呢!”田妈妈笑着打趣裴珠衣。

直到主仆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荣玖锦才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等富儿折返回来时,一张小嘴撅得像个鸭子似的。

“姑娘!您方才何必答应!二房分明就是存心恶心人!”富儿能看明白的事,荣玖锦又怎会看不穿?

“若是不答应,那柳小娘正巴不得二房跟我大闹一场,好让明日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家姑爷娶了个不知轻重、不知天高地厚的悍妇。”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唯有顺水推舟,方能将这桩麻烦轻巧地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