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তئরিশ: সকলের জানা
老夫人并非是真的喜欢她这个孙女，喜欢的其实是陆清郎这个新科状元的孙女婿。
“祖母，孙女不便多留，眼下先去给姐姐添上一份嫁妆。”荣玖锦看着跟前的人，将军府无论如何终究也是将军府，孙女成婚，自然来了许多达官贵人。
老太太点了点头，也叫陆清郎去入座。荣玖锦既然要去婚房，陆清郎自然是跟不过去了。
荣玖锦便带着陆嫣往后院走去，一路上陆嫣都在左顾右盼，荣玖锦抬头瞧了一眼陆嫣。
嫡母的手段自然不用多说，陆嫣出身也不高，嫁过来如果做个妾自然好说，可是倘若要做正妻……陆嫣必定会被嫡母嫌弃。到底是花一般的人儿，荣玖锦心里生出了几分怜惜。
将军府可不是什么富贵温柔乡。
“刚才在席上的老太太与在前头接客的当家主母都是极其有手段的人，嫁到将军府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走到了后花园，果然人便稀少了起来，荣玖锦这是好言相劝。
但是她也没有过多干涉，陆嫣大概已经受到了柳小娘的蛊惑，她轻佻地看了一眼荣玖锦。
“怎么？只允许大嫂嫁入我们侯府，却不允许我嫁入将军府吗？”陆嫣冷哼一声，完全不把荣玖锦所说的话放在心上。
“大嫂既然不帮我，那我就只能自己想法子了。”话音一落，陆嫣也懒得再管顾荣玖锦，提着裙子迅速离开了荣玖锦的视线。
“姑娘好言相劝，想不到竟然是个蠢货，跟她在家的那个母亲一样，就这样任由她跑出去吗？”富儿冷哼一声，这才凑过来问荣玖锦。
荣玖锦随意摆了摆手：“不必管，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自食恶果的也是她。”
荣玖锦到底是在将军府住了那么久，很快便到了荣幸珠的院子门口，她扭过头去，就看到了气喘吁吁的陶然。
陶然丝毫不意外能够在这里看到荣玖锦，而荣玖锦也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陶然如今才刚刚嫁过来，在京城并没有什么人脉，可是这将军府的刘格偈是因为在这里读书才考上的功名，陶然作为妻子，自然也不能错过这种应酬的场合。
“能在这里碰到陆夫人，那可真是太好了。”陶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声音里透着几分亲近。
陶然既然主动亲近，荣玖锦自然也不会过于疏离，两人便一同进去了。
荣幸珠坐在梳妆台前，头顶上顶着珠冠，任由旁边手巧的婆子为她描画着精致的妆容。
“姐姐。”荣玖锦一步踏了进来，荣幸珠抬眼看过去，又看到了旁边的陶然，这才露出了一个好脸色。
“这位是刘公子的新婚夫人。前段日子刘公子大婚的时候，姐姐正在备婚，恐怕还不认得。”
陶然跟着荣玖锦一起进来，无非就是想让荣幸珠介绍一下她的身份。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荣玖锦自然也不会推脱，直接就顺了陶然的意思。
“夫君特地交代过，将军府的两个妹妹，他都犹如自己的妹妹一般。今日妹妹出嫁，他早已经交代我一定要添上一份嫁妆的。”
陶然拿帕子捂住了嘴角，听到这番话，荣玖锦大概也清楚了，刘格偈早已经跟陶然解释得清清楚楚。
“多谢，今日将军府事务繁忙，只怕招待不周。”荣幸珠自然也给了一个好脸色。刘格偈如今在朝廷中任职，她的夫君同样也是，同僚之间基本的脸面还是要顾及的。
陶然又多说了两句话，这才告辞道：“你们两姐妹说说话吧，我先去前厅了。”
陶然走了出去，荣幸珠的装扮也差不多了，她随意的抬了抬手，周围伺候的人便尽数退了下去。
“你这段日子在侯府过得如何？”荣幸珠仿佛满不在意地问荣玖锦。
荣幸珠今日出嫁，自然装扮得极美，又是将军唯一的嫡女，用的全都是最好的，哪怕就连身上的嫁衣也绣满了金丝线。
“夫妻不就是过日子，大多也就那样罢了。”荣玖锦随意敷衍着回答荣幸珠。
“你过得不好吧？表哥的心里始终想着那个表妹，对不对？我当初虽然羡慕你嫁给了表哥，可是如今想着……我的枕边人如果心里总是惦记着其他女子，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宁了。”
荣幸珠凑近了铜镜，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荣玖锦坐在旁边，粉红色的唇瓣轻启。
“我与姐姐不同，我只要日子能过得下去就好了，我不在乎这些。”荣玖锦这话说的是实话，她本来就没指望过陆清郎的心里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荣幸珠不可思议地扭过头来：“你骗人！”
“姐姐说骗，那就是骗吧。”荣玖锦挥了挥手，只叫富儿拿来了一个红木匣子。
“这里面的一套红石榴头面便送给姐姐了，希望姐姐婚后幸福美满，多子多福。”
荣玖锦留下这一番话，便不再多说，径直去前厅找到了陆清郎。
迎亲的人已经来了，从前在将军府读书的同窗几乎都来了个遍。
荣玖锦原本是站在陆清郎旁边的，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正在人群之中寻找陆嫣的影子，却正好在大哥那边看到陆嫣正同大哥攀谈着。
荣玖锦收回了目光，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去。
“啧啧啧，我说当初你怎么说四妹妹是个不堪托付的人，叫我不要去招惹，怎么如今倒被你娶回家了？”
许久未曾见过的杨逢松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也并未考取功名，只听说王爷发了一场好大的火，杨逢松干脆离家出走了好几个月。
虽然得知了陆清郎成婚的消息，他派人送了恭贺的礼物，可是本人却未曾到场。
这番话，荣玖锦当初也是听到过的，她嘴唇抿得泛白，扭头看了一眼陆清郎。
“莫不是你小子早就惦记上了？”杨逢松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他凑过来问陆清郎。两人离得近，陆清郎下意识地推了一把杨逢松。
“当然。当日若不是阻止了你，恐怕我现在也未能成婚。”男人桃花眼里挂着笑。
杨逢松啧了几声，便不再吭声了。
“听说这些日子王爷已经开始四处给你物色京城中的贵门女子了。”陆清郎此话并非空穴来风，王爷的确已经开始四处打听了。
“那又怎么样……哪个女人瞧得上我？你说是不是，弟妹？”杨逢松把手中的折扇轻轻晃了晃。
原本在旁边喝茶的荣玖锦突然被点名，她有些发懵地看了一眼杨逢松。
杨逢松虽然出身皇家，可是父亲却只是个逍遥王。倘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杨逢松在京城中素有浪子之名，经常流连于烟花柳巷之地。
杨逢松生平如此，又有谁愿意嫁去逍遥王府呢？
“为难我娘子做什么？你什么德行，众所周知。”陆清郎直言不讳地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住了杨逢松调侃荣玖锦的目光。
荣玖锦伸手扯了一下陆清郎的衣袖，她压低声音靠在陆清郎的手臂旁轻声道：“你……说话小心点。”
荣玖锦免不了要提醒陆清郎，即便再不堪，那也是皇族中人。
“无碍，我同清郎还有格偈都是自小的情分，我不会怪罪他的。”刘格偈自然也听到了荣玖锦那番话，这才立刻出言解释。
很快，迎亲的轿子就到了，外头放起了鞭炮，一群人蜂拥而入。刘格偈同杨逢松早已经受了两位哥哥之托，要去帮忙拦门不让人进。
杨逢松一把抓住了陆清郎，也将他拉了过去。荣玖锦站在原地踮脚看了看，前几个月才刚放了榜，大多人都是考取了功名之后才考虑成家。
所有的流程走完，便到了这个月份，京城之中倒是有不少喜事。
新娘匆匆被接走后，自然不少人就要回去了。临走之前，荣玖锦特意派人去叫了陆嫣。陆嫣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跟着回了侯府。
至此，夜里的时候，荣玖锦还是被归来的陆清郎给吵醒了。
“怎么如今年纪轻轻，回来的却越来越晚了？”荣玖锦的声音很轻，她仰头看着陆清郎。
“朝廷事务繁忙，我这才刚刚入朝廷，自然什么都得尽心尽力。”陆清郎也没多说，荣玖锦自然也不会再多问了。
男人躺在了身侧，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陛下如今要立太子了。”
荣玖锦懵了一下。如今陛下的确年事已高，膝下有三个皇子，但是品行究竟如何，荣玖锦却并不清楚。
她从前在后宅之中想要活命就已经很是艰难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朝政大事。
如果要封太子的话……自然也是要大赦天下的。
“既如此……我想想法子，用一些银子把你那表妹从边关接回来，怎么样？”
女子的眼角还有些泛红，她此刻睡意才完全消散了。她说的正经，陆清郎只感觉一口气又卡在了嗓子眼上。
“与我做夫妻，你这么迫不及待地给我纳人？”陆清郎的声音里莫名带着几分危险。
“我迫不及待？我并非迫不及待，我也是替你着想。倘若那表妹她能够生下孩子……我也能够把那孩子视如己出……你心里要是不乐意，我也可以不把那个孩子养在我这里，养在表妹那里也是一样的。”
通常来说，小妾身边都是不养孩子的，小妾生的孩子，那都是要送到正室的屋子里面来养。
她心里面感念陆清郎当日的恩情，也愿意让那表妹回来。
“她生不了孩子。”男人的嗓音富有磁性，他闭了眼，声音轻飘飘的，反而有些虚无缥缈。
荣玖锦却猛地坐了起来，她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为何生不了？难道是早些年伤了身子？我也能去找名医给她好好医治的……”
那语气急切得好像是她自己生不了一样。陆清郎掀开眼帘看着她。
“荣玖锦，你故意气我是不是？”陆清郎眼角带着笑，另一只手按住了荣玖锦的肩膀，把人按回了枕头上。
“你若是对这件事情计较，我以后闭口不谈就是了。”荣玖锦脑袋有点发懵，声音也逐渐低了下来。
“我叫你去问母亲，你也未曾问过？不仅生不了，也入不了侯府的门。”
陆清郎此话一说，荣玖锦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样事情，我怎么好去问婆母？你们好歹青梅竹马一场，你心里惦记着，那就偷偷摸摸地接回来，不叫人发现……想来朝堂之中也是无人知晓的。”
即便立了太子、天下大赦，那从前有罪的人也是不能回到京城来的，只能回到原籍。
若是京城之中有接应的亲戚，大多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怎么不好问？为何不能问？”陆清郎凑了过来。
四目相对，荣玖锦率先移开了目光，她这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哄着陆清郎。
“好，我回头问就是了。”荣玖锦撇过头去，却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刚要扭过身去，那双手却把她的腰握得更紧了。
男人的胸膛贴在了她的后背上，荣玖锦下意识地浑身哆嗦了一下，只感觉心跳如雷，心里却又生出几分烦躁。
他刚刚还能够在她面前谈及他那个青梅竹马，转眼之间就能同她……躯体紧靠。
他心里究竟把从小到大一直青梅竹马的表妹放在哪里？又把她放在哪里？
心里面正烦躁着，突然又听到陆清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更何况，孩子为什么要由旁人来生？你不能生吗？”
荣玖锦心里更烦了，她直接甩开陆清郎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陆清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荣玖锦又气嘟嘟地扔过来一句话。
“谁要给你生？你自己生去吧。”
陆清郎甩了甩自己的手，伸手点了点荣玖锦的胳膊肘。
“做什么？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荣玖锦干脆闭着眼不再去回答陆清郎。第二天荣玖锦起床的时候，陆清郎已经去上早朝了。
昨日回来后，她就已经吩咐人去盯着陆嫣了，富儿一边给荣玖锦梳着发髻，一边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荣玖锦。
“姑娘果然猜想得没错……今天大清早就听四姑娘吩咐人套了马车出去了，说是要跟京城的姐妹们品茶插花。”
“可是马车的方向却是往京城东边柳仙路去的。”
那套宅子荣玖锦是知道的，那是大哥去年生辰时，嫡母送的一套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