৩৭ নম্বর অধ্যায়: এক বিশাল হাস্যকর ঘটনা
荣玖锦听了这番话,也只是呆住了片刻。如果非要说,她只能感叹这位婆母倒是个心胸宽广之人。
没过多久,裴珠衣便咳嗽难耐,荣玖锦自然不好再过多叨扰。等她回到竹通苑,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厨房的人就赶来禀报了。
“夫人,您才管家没几天,老婆子本不该如此多嘴,可如今侯府上下已经揭不开锅了。马上就要到午膳时间,厨房里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厨房的刘婆子面上满是焦急,一边说一边在原地急得团团转。荣玖锦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这才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刘妈妈这是什么意思?”荣玖锦年纪尚轻,侯府里的这些管事妈妈们便觉得她好欺负,又见陆清郎不在府中,这才敢刻意为难。
“如今全府的账都是夫人管着,眼下厨房没米没菜,侯府几百张嘴都等着吃饭,夫人总该拿个主意才是!”
荣玖锦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刘婆子便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哪有半点忠仆的样子?荣玖锦依旧稳坐原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脸颊上两个酒窝让她看起来格外纯良。
“如今是我第一次当家,这种情况确实从未遇到过。妈妈是侯府的老人了,遇到这种事自然比我清楚得多,不如你告诉我……该用什么法子解决?”
果然,见她年纪轻,刘婆子便以为吓唬几句就能让她慌了神,随即顺着话头继续咄咄逼人。虽说她是将军府出来的,那又如何?终究是个没见识的。
张婆子面上不动声色,开口道:“倒不如夫人先拿些嫁妆出来,好让侯府上下先填饱肚子,别的事往后再说!”
此话一出,连一旁迟钝的富儿都瞪大了眼睛!
“好大的笑话!从未听说偌大的侯府连口饭都吃不起,竟然要动用新夫人的嫁妆来供全府吃喝!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富儿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既然看出了这侯府一直被那位小娘把持,想必这些管事婆子定是对方的心腹!
“富儿姑娘好大的脾气!是夫人问我,我才给出了解决法子。况且从前全府上下都是小娘管着,从未出过半分差错,怎么如今才交到夫人手里几天,就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谁知道是不是夫人中饱私囊,把钱财都吞了!”
张婆子口无遮拦,言语间丝毫没把荣玖锦放在眼里。说到底,这些管事的心里只装着小娘,又怎会轻易效忠她。
“既如此,富儿,咱们也别为难张妈妈了。去拿些银子给她,让她把今日的吃食安排妥当。”
荣玖锦依旧笑意盈盈,只吩咐富儿去拿钱。富儿虽百般不愿,却也只能听命。张婆子拿了银子,没过片刻便开怀大笑。
“夫人从未管过家,有些事自然不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恐怕……富儿姑娘给的银子还不够呢!”
富儿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荣玖锦只是笑了笑,又叫富儿补了一些。张婆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陆清郎夜里回来时,荣玖锦正看着账本。她已洗漱完毕,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外衫,写字的手有些发酸。
“洗漱过了?”荣玖锦抬头看去,走上前想帮他脱下披风。这动作本该自然,陆清郎眼底的神色却暗了几分。
“这账本有什么好看的?侯府的事你即便不管,也没人敢说什么。”
陆清郎不以为然,荣玖锦眼睛酸涩,只是笑了笑:“那我还能做什么?日子实在太无趣了。”她顺手取下披风,踮起脚挂在衣架上,“不过,这侯府倒是有趣得很,上下竟然连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看懂这账本,算来算去,账面竟空空如也。难道侯府每回花销都如此干干净净?
“听说,你拿了自己的嫁妆?”陆清郎人在朝堂,家里的事却并非一无所知。
荣玖锦并未惊讶,只是微微点头。
“嗯。昨日想告诉你的,只是喝多了,早上走时你又还没醒。既然如此,有些东西也该交给你保管。”
陆清郎一双桃花眼定定地落在她身上,荣玖锦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听到这话,她眼睛亮了几分——原来收到钱时,陆清郎正好提起这事。她猜那大概是陆清郎的全部身家,确实没猜错,而且里面还有他母亲的所有嫁妆。
当两个厚重的本子递到手里时,荣玖锦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这些资产加起来是她嫁妆的几十倍,她捏着本子久久未能言语。
“我年纪小时外祖父给了我许多资产,这么多年无论京城的铺子还是外头的田地,收益一直不错。我平日没什么开销,积攒下来便有了不少……”
陆清郎轻轻敲了敲本子,“这个是你嫁过来的前夕,母亲交给我的,钥匙在那头的红木匣子里。”
荣玖锦有些呆滞地说道:“原来结个婚……就能有一笔不菲的财产。”
陆清郎闻言轻笑几声,荣玖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了,但事实确实如此。
“这么说也算,如今都是你的了。”陆清郎随意坐在她方才坐过的椅子上,荣玖锦殷勤地奉上一杯热茶。
“那你和婆母可都是我的财神了。”
听到这话,陆清郎显得颇为舒坦。夜里就寝时,荣玖锦却迟迟无法入眠,似乎吵到了身旁的陆清郎,他伸出一只手搭了过来。
荣玖锦惊了一下,反而更睡不着了。陆清郎很快收回了手:“早些睡,明日还要回门。”
黑暗中,荣玖锦只能看到他沉睡的侧脸。陆清郎皮肤极白,许是常年读书的缘故,身上总有一股书卷气。倘若当初不是在寺庙被他撞破,陆清郎确实也会是她的人选之一。可无论过去如何,如今他们已是夫妻。
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荣玖锦这才慢慢入睡。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陆清郎也候在一旁喝茶,荣玖锦忙着梳妆换衣,折腾许久,陆清郎却毫无怨言。
回门路上,荣玖锦心情并不好。当初本该嫁给陆清郎的是荣幸珠,虽然她现在也已许了人家,但在将军府,荣玖锦并无亲人,众人不过是看在陆清郎的面子上才勉强笑脸相迎。
这一趟虽未受斥责,却也不痛快。反倒是老太太在陆清郎不在时拉着她说了不少话:“你身份不算高,嫁进侯府已是高攀,该为自己打算,早些生下一儿半女才能巩固地位。”
老夫人虽与她不亲,但在她看来,女子成婚无非两件事:一是为夫君生儿育女,二是心胸宽广,为夫君纳妾传宗接代。
在将军府待的时间不长,荣玖锦只是敷衍了事。陆清郎若要纳妾她自不会阻拦,但生孩子这种事……她一人也生不出,一切全看陆清郎的心意,她懒得管,也不想管。
回程路上,陆清郎中途拉着她下了马车。天色已暗,荣玖锦站在听风阁门口,脚步仿佛被定住。
“这听风阁你昨日没来,今日补上也是一样的,我看你在席上没吃几口。”
陆清郎的话体贴入微,荣玖锦忍不住侧眼看去——长这么大,平心而论,从未有人关心过她吃得好不好、饱不饱。
“好。”
听风阁果然名不虚传,刚进大堂,头顶便悬挂着一大片风铃,排列有致,屋子里格外风雅。流水托着木盘,盘中瓷碗里的菜肴即便只是一片萝卜,也削得如花朵般精致。穿堂风掠过,头顶风铃作响,荣玖锦觉得很是稀奇。
一顿饭后,回到侯府,陆清郎去了书房,荣玖锦便扭头问身边的松子:“今日侯府可出了什么差错?”
松子不敢隐瞒:“并无差错,一切按部就班。”松子是陆清郎身边的人。即便侯爷不喜陆清郎,也改变不了他如今圣眷正浓、状元及第且被委以重任的事实。
“那就怪了。”荣玖锦看向富儿。看来账本虽到了她手里,实际上管着下人的依然是柳小娘。
第二日张妈妈又来要钱,荣玖锦直接拒绝了。
“夫人!如今管家的是您,要是出了差错,侯爷怪罪下来我们担待不起,到时候只能供出夫人了!”
张妈妈本想震慑她,可荣玖锦想到陆清郎从不把侯爷放在眼里,自己虽不必如此,却也不用忌惮。
“昨日我回门,府中上下安稳得很,怎么我一回来,你们就没银子用了?敢问昨日的银子从何而来?”
荣玖锦皮笑肉不笑,周身气质陡变。张妈妈心虚,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老婆子昨日想着夫人不在家,才去找柳小娘要了一些,小娘宽绰大方,不像夫人……”
话音未落,荣玖锦手中的茶盏便狠狠砸在张妈妈肩膀上,瞬间湿了一大片。张妈妈脸色大变。
“我兢兢业业那么多年!夫人竟如此目中无人,苛待老人!”
张妈妈嗓门极大,引得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荣玖锦冷冷吩咐松子:“拖下去关起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出来!”
她就是要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否则这哑巴亏她可不吃。
消息传到柳小娘那里,对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那荣玖锦当真有那么利落?”
“是啊母亲,厨房的张妈妈被关在柴房了,那老东西到现在还在大叫……”陆嫣身边的丫鬟打探得一清二楚,不敢有半点隐瞒。
“那她也睡得着?这个小贱人,分明是个庶女,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柳小娘破口大骂。
“何止!听说张妈妈叫得嗓子都哑了,大嫂还让人给她送杯茶润润嗓子,让她继续叫呢!”陆嫣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