৩৩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ষধর সাপ
“什么臭味，什么臭味？这分明就是好好的鸡蛋，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八道！”钱有花的声音高得惊人。
孙进友捏着鼻子，瞪大眼睛，放下手闻了一下，又立即捏住了鼻子，“妈，你的鼻子是不是失灵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孙进桃，“姐，你闻到了吗？”
孙进桃翻了个白眼，“当然闻到了。妈，你看看你那鸡蛋，蛋黄都变成黑色的了，鸡蛋已经臭了。”
钱有花狠狠地喘了两口气，“两个兔崽子，滚！整天就知道吃喝拉撒，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的，别在这里碍眼。”
姐弟俩对视一眼，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谁让你生我们来着？生了就得养。我要吃好的鸡蛋，这种臭鸡蛋，我不吃！”
钱有花抬起手，两个孩子一溜烟地钻进屋里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钱有花骂骂咧咧地重新拿了个碗，又打了一个鸡蛋。
不用想也知道，四五个鸡蛋全臭了。
这也不奇怪，这些鸡蛋用热烘烘的暖水袋捂了两个月，既不通风也不透气，捂得严严实实，不臭才怪呢。
钱有花心疼得在滴血，“你说这该死的鸡蛋，怎么就没孵出小鸡来呢？这一个个的……我没去学习又怎么了？没学习也是这样孵的。臭了是吧？臭了我也要把你们炒了吃！”
她一股脑儿地把鸡蛋倒进锅里，硬生生地忍着那股恶臭，把臭鸡蛋炒熟了。
三连长家这顿饭，吃得尤其艰难。
孙明一进自家所在的胡同，就觉得一股别样的臭气扑面而来，“哎哟，这是谁家弄的东西？臭气熏天的，现在正是吃饭的点儿，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没想到，越往家里走，这味道就越浓。一进家门，简直熏得人眼睛发酸。
“钱有花！你弄的什么东西？！”孙明终究没能走进屋，退后两步冲着门口喊道。
胡同另一头伸出两个小脑袋，孙进桃和孙进友朝他挥手，“爸，是我妈炒的臭鸡蛋，臭死啦，她还要我们吃！”
孙明瞪圆了眼睛，“你个傻婆娘，你这是要害死老子的两个娃啊。”
钱有花在家里被熏得直流眼泪，看着盘子里一团黑漆漆的鸡蛋，她刚吃了一口就直接吐了。这实在没法吃，那可是四五个鸡蛋啊。
“这鸡蛋有点臭了，我寻思着炒熟了还能吃呢。”她心疼得厉害。
孙明气得直哆嗦，“我看你是傻了！好好的鸡蛋让你放臭了，臭了还不赶紧扔掉！”
钱有花最后只能含泪把臭鸡蛋埋了。
这股臭味一直到第二天还没散去，自然又成了家属院里的谈资。
“钱嫂子，你家昨天做的什么啊？那臭烘烘的，哎哟，我家孩子饭都吃不下了。”
“就是，我在屋里都闻到了。这天虽然热了，可还没到夏天呢，你咋就把东西放臭了？”
钱有花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啊，啊，没事，就是一点子东西放坏了。”
她不肯说，苏星夜却心知肚明。上辈子她也不是没闻过，昨天一下就确定了，那就是臭鸡蛋的味道。
想也知道，肯定是钱有花孵小鸡失败，坏了鸡蛋又舍不得扔。
左右两人也没什么大过节，她看破不说破就是了。
不过孩子们因为闻了臭味，好几天都没有食欲。沈家宝一时间更加想念赵圆圆了。
不是想那个老打他的小坏蛋，而是想念她吃的那些好东西。
他时不时地跟在苏星夜后头念叨，“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圆圆啊？那些好吃的，她肯定都吃上了。”
苏星夜觉得这小子又要旧病复发，挑食的苗头又冒出来了，“我做的哪样不好吃？你还挑三拣四的。”
沈家宝摸摸肚皮，“那你也做不出那种驴肉火烧和牛肉汤啊。”
苏星夜背着手围着他转了两圈，“哎哟，你这要求还挺高啊。”
“啊，”沈家宝点头，“好吃的肉，我想吃。”
苏星夜看向坐在旁边认真写字的苏晓扬，还有另一边涂涂画画的晓柳和月月，“来，三个宝贝，咱家的沈家宝同志呢，要吃这吃那，你们觉得他这想法怎么样？”
三个孩子看看沈家宝，异常淡定，异口同声地回答：“想得美！”
苏星夜打个响指，“听见了吧。”
沈家宝气得跺脚，“你们这些坏蛋，臭晓柳、臭月月，那到时候你们别吃。”
沈月月翘着小脚晃来晃去，“为什么不吃啊？等以后爸爸妈妈带我们去找圆圆姐，我们就能吃到了。现在又吃不着，你当然就是想得美啦。以前你还要当美猴王呢，会七十二变；后来又要当猪八戒，能吃好多好吃的。妈妈说了，你那都是想得美，现在也是，想得美。”
苏星夜忍俊不禁。主要是沈家宝这小子脑袋里天马行空，实在太跳脱了。有一次他还要变得比月月还小，这样全家都得让着他，好吃的都给他，苏星夜也说他想得美。
这话说的多了，凡是这小子有什么无赖想法，几个孩子习惯性地就用这三个字反驳他，很好玩。
不过苏星夜说归说，总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家宝别急啦，虽然咱们现在吃不到你赵大伯家那么多好吃的，可是啊，咱家马上也要上新的美食了。”
她卖了个关子，“来，家宝好好坐着，和哥哥一样，把这几个字写五遍，然后我就告诉你们是什么。”
有吃的吊着，沈家宝积极性大涨，不一会儿几个孩子就完成了任务。
苏星夜把他们小菜园的观察日记拿出来，“来来来，咱们看看，你们每个人的蔬菜水果是不是快熟了。”
几个孩子眼前一亮，他们的小菜园！
原本苏星夜每隔几天就要带着孩子们去小菜园看看，把每个孩子的观察结果记下来。可这段时间赵自广一家刚走，对孩子们影响很大，两家关系太近，孩子们也曾同吃同睡，在一起那么长时间，突然走了，孩子们都不适应。
“这几天咱们没去，都是爸爸帮我们照顾小菜园的，我来看看上次咱们记下的。”
她翻着本子，“从晓扬开始，哦，你的大葱长得越来越好，上次我们还拔了几颗回来呢。茄子也长出一个小小的了，我觉得现在小茄子应该已经长大了吧。”
“再看家宝的，嗯，好几个西红柿都有拳头大小了，还是青青的。”
沈家宝眼睛一亮，“现在看肯定红啦。”
苏星夜又往后看，“晓柳的黄瓜呀，上次咱们去的时候，有妈妈的手掌长了；月月的萝卜，也露出白白的果实了。”
苏晓柳牵着沈月月的手，“妈妈，我们去看吧。”
沈月月也迫不及待，“拔萝卜，给软软吃。”
苏星夜这么一打岔，沈家宝就把赵大伯家那些好吃的忘到脑后了。毕竟那些吃不着，他们菜园里那些可是快要熟了。他挥挥手臂，“快走吧，出发！”
苏星夜拿个提篮，带着他们慢悠悠地朝前走，路过学校的时候，听到里面琅琅的读书声。
苏晓扬听着他们在背诗，那诗苏星夜教过。他心里跟着默默背了一遍，问苏星夜：“妈，我们什么时候上学？”
苏星夜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她还想着有时间动员一下呢，“你们想什么时候上啊？”
沈家宝看苏晓扬，“我和大哥一起，他什么时候上我就什么时候上。”
苏晓扬想了想，“我们今年六岁了，可以上学了。”
两个大的对上学没什么意见，主要苏星夜经常带着他们去听刘秀美讲课，那里孩子多，玩得也尽兴，对离开苏星夜没什么很大的抗拒。
两个小的则一左一右抓着苏星夜的手，“妈妈，我们等到和哥哥一样大的时候再上学。”
相比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他们更愿意和妈妈玩。
苏星夜点头，“可以啊，等回去我和爸爸商量一下，看看晓扬和家宝要不要今年上学。”
她是觉得两个大的可以上了。说是六岁，按照这里人的说法，俩孩子都虚岁七岁了。在家里她教些字，孩子们学得也挺快，可以上学了。
而且这里的教育条件也不是特别好，早些接受教育对以后更好一些。
不过这些都不急，就算要上，也要等着暑假结束以后。
孩子们叽叽喳喳，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的小菜园。
最开始来的时候，因为每块地上的小秧苗都不大，长得差不多，还要苏星夜带路他们才能找到，可现在完全不用了。
孩子们径直就朝着种类最多、长得最好的那块地冲过去了。
正巧王凤在地里拔草，见苏星夜跟着孩子，草也不拔了，起身和她聊天。
“又带孩子们过来搞那什么观察了？”
见苏星夜笑眯眯地点头，她忍不住笑道：“你说说你，咋净是不声不响地干些让人惊讶的事儿呢？就说这菜地吧，那时候大家一样种，你就让孩子们种，种得歪歪扭扭的，小秧苗也赖赖巴巴的，我看着都替你愁得慌，就怕你这地给糟蹋了。可我是万万没想到，这二十来块地，最后硬生生是你家长的最好。”
她和苏星夜站在地头上看，“你这又有啥秘方？”
苏星夜见孩子们左看右看，一个个模样认真仔细，也笑开了，“哪有什么秘方啊，我那种的时候，大家可都看着呢。”
王凤拿胳膊碰她一下，“别卖关子，肯定有啥讲究，我估摸着，是不是和这秧苗怎么安排有关系？”
苏星夜看她一眼，忍不住笑，“要不还是凤嫂子你呢，就你看出门道来了。”
其实就是利用套种。最简单的，就拿茄子来说，它是中杆植物，忌讳连作，最好就和矮棵植物套种，比如她就是和葱套种的，这属于高矮搭配的套种。还有萝卜和豆角，也非常典型。这样套种，不仅能够充分利用土地的面积，还能让植物更多地吸收阳光，迅速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