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উপহার

许椰还想说点什么，诸如玩完这个游戏大家会不会变傻之类的，但游戏已经开始。钩子在坑位上甩来甩去，背景是六十秒的倒计时。

倒计时开始的刹那，背景音乐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那熟悉的旋律从听筒传出，她差点激动地叫个三分。天空中飘过一行字：“不要让其余七位朋友等得太久哦！”

知道等得久还不做几个坑？宠物店的厕所都有四个位子，一个八人版黄金矿工连两个坑都不肯做！

趁着主坑位是许椰的空档，其他网友在公屏上聊天。

【小哈：这个声音像我奶爱玩的那款小游戏。】
【人家才不哭：什么嘛，八个人轮流玩，这游戏搞宣传诈骗？连小狗都骗，有没有天理啦！】
【我中单带飞：……你就说吧，是不是八人游戏？】
【戴维：……】

许椰捂住那惨不忍睹的规则，瞄准最大的一坨黄金按下钩子，抓到黄金后将媒体音量调至最低。白胡子老头费力地拉起金子，手舞足蹈地庆祝收入五百美金，“当前坑位”后的名字变成了戴维。

戴维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在一众发光的大金子中，以无比刁钻的手法夹到了两团金子缝隙间的小石子。

【我是小漂亮：你这只小猫咪抓石头干什么！】
【戴维：这游戏不是越小的越值钱吗？】
【小哈：虽然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你也挺厉害的。】

戴维能夹到十一美金的小石子，妮妮则连着两次空钩，精准地擦着大黄金而过。

【小哈：现在我觉得戴维玩得挺好，起码他出去一趟还能带点东西回来。】

八位选手轮流拉完金子，一轮过后，戴维大致了解了规则，但它倔强地发出霸总的声音。

【戴维：呵呵，这游戏不合理，小的更难抓，所以应该是越小的越值钱。】
【小白：来人！给我戴总把游戏规则换了！】

下一轮，戴维谢绝了钻石，找到了更令它着迷的东西——那个不停走动、价值两美金的“巨款”老鼠。它还专挑两手空空的老鼠抓。

【戴维：你愣着干什么？抓老鼠啊！】
【小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中单带飞：猫抓老鼠，天经地义。很合理，戴维做得好。】
【我辅助带飞：哥哥，如果你不是咬着沙发腿说这句话，我真的就信了。】
【小白：等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长得像老鼠的东西其实是小猪。】

第三轮结束，经历过妮妮空钩和戴维抓老鼠的摧残，终于有狗忍不住了。

【妮妮：冒昧问一句，你们的耐心培养得怎么样了？】
【我是小漂亮：挺有效果的，小哈正在拿头撞墙，已经撞了十二下了，真的很有耐心，它果然没骗小狗！】
【我辅助带飞：确实，我哥已经啃了五分钟沙发腿了，他以前只能啃两分钟。】
【小白：要不……今天的耐心就培养到这吧？再培养就不礼貌了。】

这款游戏果然没骗人，网友们真的从零开始培养耐心了：它先磨灭所有人的耐心，再从零开始培养。

许椰刷帖子时曾看到有网友说和朋友玩黄金矿工快通关时论坛崩溃了。这到底是什么救过命的友谊，才能一起玩这么久黄金矿工还不绝交？

小游戏里只有黄金矿工是八人游戏，其余最多只能容纳三人。被折磨得受不了的八位网友友好告别，两两分组进军其它双人小游戏。

许椰带着戴维雄赳赳气昂昂地打开了《森林冰火人》。这游戏还算正常，和网页版没什么区别。戴维很大度，大手一挥让许椰先选。许椰小时候就喜欢冰人蓝蓝的身体和辫子，正要打字说自己玩冰人，就和冰人那迷人的大小眼对上了目光。

【小白：我玩火人。】

刚选定火人，她就看到了火人与冰人同款的大小眼。除了颜色和辫子，这俩家伙似乎共用着同一个建模。

一人一猫幼稚地玩了两个小时，期间打出了无数次“戴维跳火坑、许椰跳水坑”以及携手跳沼泽殉情的骚操作，居然并不顺利地通关了所有关卡。

结束游戏时，许椰认认真真存档，将失误原因归结为“手机上不好操作”。她真心实意地感慨：

【小白：戴总，现在起，我们俩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戴维：丫头净说些胡话。】

关掉这一排摧残人的图标，许椰终于看到了分组名称：网页小游戏合集。霍书言居然搞盗版！明天一定要建议他，支持正版人人有责。

*

次日九点，许椰打包了几袋特产出现在店门口。柳朔坐起身，瞟了一眼她手中的黑色塑料袋，指了指远处的绿色垃圾桶：“垃圾倒那边。”说着就要起身帮忙，相当绅士。

许椰眼皮一跳：“这是我带的特产，我妈从巴西带的咖啡和吃的。这包是你的，这包是霍学弟的。”

柳朔合上手机，惊喜地接过塑料袋：“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我还以为富丽的物业罢工了，你们沦落到在外面倒垃圾了呢。”

进了宠物店，许椰分了些零食给前台和美容师。三十来岁的美容师童心未泯，正在看动画片，背景音里那句“哀家长头发啦”不断攻击着许椰的大脑。

美容师开心地抬头：“瞧，多么优秀的动画片，我今天已经看了这个片段十五次了。”

许椰摸了摸后脑勺，离工作台远了些：“你可真是专情。”

柳朔收好袋子，神秘地凑过来小声道：“对了，我好像发现网友们给我送什么了。”

许椰好奇地凑过去：“什么？”

柳朔指了指头发，笑得眯起了眼睛。

许椰震惊了半天，指着柳朔比德芙还丝滑的头发：“你其实是个秃顶？它们给你送了一顶假发？”

他放下手，摇摇头：“本帅哥怎么可能是秃顶。你看我这边的头发。”

许椰绕过去看，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出来。

柳朔撩了撩头发，展示他精壮的发根：“我之前开店前期太操心，长了不少白头发，掉发特别厉害，发质也软脆。后来……嗯，经过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我发现头发慢慢变黑了。我本以为是芝麻糊有效果，现在才发现谁家芝麻糊能这么修复黑发？”

他比划了一下脑壳，“一小坨一小坨地变黑变密，你懂吧？前两天又收了几只流浪猫，我后脑勺这本来有块疤，现在有发囊了。”

许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围着他的脑袋转了一圈，露出羡慕的表情：“那它们送你的礼物好实用啊，谁能拒绝长头发呢？”

她移开目光，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羡慕他，你可是有粉水晶和朱砂的女人。

柳朔很开心，轻轻甩了甩秀发：“啧，以前还有人说哥是不计回报的烂好人，他们什么都不懂，哥没的是钱，收获的是头发。”

“那霍学弟收到什么礼物了？”许椰问道。

“他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柳朔神秘一笑，“大概是给他没什么好送的吧。”

“哦……嗯？”许椰转头，不经意间看到美容师旁边的空地，视线黏在了那个卡住刘海猫的马桶上。

写着“狗狗乐园”的围栏里放着塑料马桶，扎着金色小辫的狗乖巧地站在马桶前，旁边排着一队整齐的小狗。第一只博美跳到马桶上，屁股扭了扭，几秒后跳下地，看了看辫子狗。第二只小型犬也一样，先蹲坑，再跳下来看辫子狗。

直到排队的五只小狗依次趾高气扬地站到辫子狗跟前，它们整齐划一地冲它扬起头，下巴指向马桶。好像是在说：该你了。

辫子狗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跳上马桶，撅起屁股。底下的小狗们见状纷纷激动地叫了起来。

许椰戳戳柳朔的胳膊：“它们在干嘛？”

柳朔头也不回地翻着手机：“哦，昨晚我看见它们发帖说要教那只约克夏上厕所。”他顺手将手机递了过来，没注意到页面停在论坛首页。

【新来的兄弟终于学会上厕所了，那一刻，我们所有兄弟都听见了屎落在青青草原的声音。】

许椰看完，由衷佩服道：“清理起来一定很麻烦吧。”

柳朔拿回手机，不经意看了一眼页面，瞬间花容失色：“我去！它真拉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