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৫: মানুষের মুখাবয়ব ও পীচ ফুল (পঞ্চম অংশ)
宣王在太原完成人口统计后返回,离镐京已不远,于是催促车驾,连夜进城。忽见市集上有数十名孩童聚在一起,拍手作歌,声音整齐划一。宣王停下车辇倾听,歌词唱道:
月亮将要升起,太阳将要沉没;
糜木做弓箕草做箭袋,周国将要灭亡。
宣王听后心中极为厌恶。命御者传令,将众童全部捉来盘问。孩童们受惊四散,只抓住了年纪一大一小的两个,跪在车辇之下。宣王问:“这歌谣是谁教你们的?”幼童惊恐不敢言,年长的答道:“并非我们所造。三天前,有个红衣小儿来到市中,教我们念这四句,不知为何,转眼间便传遍了,满京城的孩童都不约而同地唱着,并非只有此处。”宣王又问:“那红衣小儿现在何处?”答曰:“教完歌之后,便不知去向了。”宣王沉默良久,挥手驱散了这两个孩子。随即召集司市官传谕禁止:“若有孩童再唱此词,连同其父兄一并治罪。”当夜回宫,不再赘述。
次日早朝,三公六卿齐集殿下,行礼完毕。宣王将昨夜所闻歌谣告知群臣,问:“此语如何解释?”大宗伯召虎回答:“‘厚’是山桑木之名,可做弓,故称‘臣弧’;‘箕’是草名,可编织成箭袋,故称‘箕舵’。依臣愚见,国家恐怕会有弓矢之变。”太宰仲山甫奏道:“弓矢乃国家武备。大王此次在太原统计人口,意在报犬戎之仇,若兵事连绵不绝,必有亡国之患!”
宣王虽未言语,却点头称是。又问:“此语传自红衣小儿,那红衣小儿究竟是何人?”
太史伯阳父奏道:“街市上无根无据的传言,称为谣言。上天为了警示君主,命荧惑星化为小儿,造作谣言让群童传唱,这便是童谣。小则预示一人之吉凶,大则关系国家之兴衰。荧惑星即火星,故而衣着鲜红。今日这亡国之谣,正是上天在警示大王。”
宣王道:“朕若赦免姜戎之罪,罢黜太原之兵,并将武库中藏有的弓矢尽数烧毁,再令国中禁止造卖,这祸患可否平息?”
伯阳父答道:“臣观天象,预兆已成,似在王宫之内,并非关乎外间弓矢之事,必主后世有女子乱国之祸。况且谣言说‘月将升,日将没’,日是君王的象征,月乃阴类,日没月升,阴盛阳衰,女主干政之象已很明显了。”
——摘自明朝冯梦龙《东周列国志》
这是史料记载中关于“谣言”最早的典故。
凡有异事发生,民间必有谣言。无关者随口传唱,不明其意;有关者则从中判断吉凶,趋利避害。
有趣的是,周宣王因这谣言下令禁止民间买卖弓箭,偏巧一对乡下夫妇不知禁令,前往都城卖弓箭时被官兵抓个正着。妻子意外身亡,丈夫侥幸逃脱,在河边发现漂着婴儿襁褓,竟有百鸟衔着往河边拖。
丈夫抱起襁褓,见是名未满月的女婴,知其身世奇特,便抱回抚养。
这女婴正是后来将周幽王迷得神魂颠倒,演出“烽火戏诸侯”的褒姒。
周宣王阴差阳错的禁令,反倒促成了谣言成真,导致西周灭亡。由此拉开了“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东周大时代帷幕。
若做个“蝴蝶效应”的推论,若周宣王没听信谣言,没有下那道禁令,西周或许不会在几十年内灭亡,至于是否存在东周便不好说了,估计也没秦朝什么事了。如果没有秦朝,整个中国的历史都将改写。每个人是否存在于这个世界都值得商榷,甚至都不会有我出现,来写这段历史典故。
也就是说,那对卖弓箭的夫妇,竟是秦朝统一全国的重要推手,也无意中成了中国随后两千多年生命与文明的缔造者。
玄妙,却又客观存在。
历史与谣言,就像巨型机器紧紧咬合的两个齿轮,相互影响,不停转动。
之所以说了这么多看似与本文无关的废话,其实不然。
神秘出现又神秘失踪的“陶华”,她讲的故事,不也属于谣言么?启示我从中领悟需要做的事情。
西周时期,文字是贵族与官府的专利,谣言只能口口相传;待文字普及,谣言便通过书籍形式做出预示,最著名的当属《推背图》、《烧饼歌》;到了现代,谣言以一种更新型的方式迅速传播,那就是网络。
若是有心,多留意网络上突然出现的某些奇怪新闻,往往会与不久将来发生的某事产生前后呼应的联系。
只是现在网络新闻太多,没人留意罢了。
我打开百度,输入“古城 桃花”四个关键字,一条三天前(陶华给我照片那天)的新闻赫然入目——
“古城南郊一株千年古桃树,清明当日盛开,花香扑鼻。据附近老人讲述,这棵桃树已有百年未曾开花。因树身有两条极似男女相拥的纹理,又称之为‘合欢树’。当地相恋男女婚前会来此树祭拜,求婚姻美满。”
我关了手机,揉着太阳穴,仔细回忆陶华讲述的每一个细节,一条越来越清晰的线索逐渐串联……
一路无话,到达古城南郊时,正值隔天正午。
清明刚过,初春的寒意裹着颤巍巍的嫩绿野草,蜜蜂蝴蝶嬉戏于百花丛中,踏青的人们褪去冬装,笑容也逐渐荡漾着春意。
我远远看着那株千年古桃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照片里看不出实物大小,亲眼所见,才发现这株树——实在是太大了!
怎么形容呢?这棵桃树起码三层楼高,树荫遮天蔽日,没有一丝阳光能透到地面。
因为新闻效应,许多游客慕名而来,纷纷合影留念,更有手贱的在树身上刻着恋人的名字,以此彰显爱情忠贞不渝。
至于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游客们念着这些名字,指责破坏自然景观、嘲笑素质低下,就不在这些热恋之人的思考范围内了。
看来随着桃花“流芳百世”的可能性为零,倒是“遗臭万年”的几率更大一些。
人太多,不便靠近观察,我点了一根烟端详许久,直到烟头烫到手指,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桃树北边约一公里处,有一座形似倒置月牙的矮山,荒突突不见一丝绿意。山下一条刚解冻的小河,顺着山势由东往西缓缓流淌,汇入一方椭圆形的湖泊。东边更是奇怪,黄土覆盖着风化多年的山岩,些许风就能扬起漫天黄沙。
以五行推演,东为木却是寸草不生的岩石;西为火则是瓶罐形状的小湖;北为水反而有一座荒山;南为火却长了一棵千年古桃树。
由此推论,当年的陶家庄居于山、湖、树、岩正中,五行为土的方位。
这完全是“五行相克,颠倒阴阳”的格局。而村庄居于中间的土位,更是自古以来的大忌!
凡村庄、城市、房屋、办公室,中间位置绝不会有人居住。村庄正中大多为场院,城市正中多为广场或闹市区,房屋正中更是不会设置卧室。至于办公室、写字间,有兴趣的可以观察,要么空着,要么是走廊。
五行中,土为中。有句老话叫“入土为安”,常居土位很不吉利,往往神气不明,体虚身弱。
陶安然得了奇书,对风水堪舆自然颇有研究,怎会把村庄定于此处?也难怪日后被崔书生灭了全族。
难道?我越想越心惊,得出一个结论:
陶安然杀了陶三全家,隐姓埋名多年,以大善人面目示人,心思定然阴沉叵测。当他发现陶三杀他全家,会不会躲在轿中将陶家庄的位置临时改成这处“封气聚煞”之地,以此报仇呢?
如果真是这样,比鬼神更可怕的,果然是人心。
而这种利用天然地势的堪舆布置,反倒成了某种墓葬的绝佳之地。凡身世奇特、罪孽深重之人,本就是命格大凶或悖了天道,葬于此处,恰能形成“以毒攻毒,以凶克凶”的气运,以此正了后辈的气运,反而应了“凶中化吉”的循环之理。
自古以来,诸多恶人奸臣请堪舆先生寻风水宝地,以求子孙后代平安。往往不出三代,必家道中落或被灭门,就是因为不懂这个道理。
至于墓穴在何处?
我瞥了一眼月牙形状的矮山,回车睡觉,为晚上的行动养足体力。
“究竟谁这么大的排场,葬在这里?”
临睡前,我想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