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শম অধ্যায়

Nem Cru Nem Cozido Sem perguntar sobre o frio intenso. 3147শব্দ 2026-08-03 14:02:54

细雨连绵下了一周多,路面的低洼处积水未退,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难得放晴的一天,韩方驰下班后回了父母家。指纹锁开启的瞬间,吵闹的声浪仿佛带着热度扑面而来,瞬间将他笼罩。

家里人大多聚在后院和厨房一带,没人注意到韩方驰已经进门。他自顾自换上拖鞋,将一个巨大的蛋糕盒放在墙边,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敲响了其中一间房门。

“谁啊。”门内传来女孩不耐烦的声音。

韩方驰没应声,又敲了敲。

“进进进!”听那语气,要是再敲下去怕是要发火了。

韩方驰推门而入,反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女孩正屈着腿坐在床上,横握手机打着游戏。见进来的人是韩方驰,她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大忙人回来了?百忙之中抽空回来的吧?真是蓬荜生辉啊。”

韩方驰走过去坐到椅子上:“韩知遥,你好好说话。”

韩知遥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知墨回来了吗?”韩方驰问。

“哪能啊,你们都是大忙人,日理万机呢。”韩知遥阴阳怪气地回道。

韩知遥是家里正在上高一的“魔王”,在家庭聚会的场合,只有她的房间是净土,没人敢进来招惹她。

上次她和庞女士爆发大战,打电话让韩方驰回来,韩方驰说忙没回;韩知墨说要复习备考,也没回。从此她便记了仇,再没联系过韩方驰,发消息不回,转账也不收。

“谈谈消气条件。”韩方驰开门见山。

“免谈。”韩知遥冷漠道,“没让你滚出去已经是我心地善良了。”

“一千。”韩方驰说。

韩知遥神色不动。

“两千。”

韩知遥依然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韩方驰靠在椅背上,转过身去:“不谈拉倒。”

往常这时候韩知遥该妥协了,可这次她却理都不理,看样子是真的气狠了。

韩方驰哄不好也不再勉强,两人在这唯一的安静空间里各自玩着手机。

这天是姥姥生日,各位姨姨舅舅都拖家带口来庆生,房子里少说也有二十来号人。韩家住的是底跃洋房,地上两层加上地下一层,空间足够宽敞,因此家庭聚会多半都在这里。

今天周沐尧的母亲也来了。两家虽然亲戚关系较远,但这些年走动频繁,每年姥姥生日她都会出席。

二十多人的聚餐,大人一桌,小孩一桌。韩方驰毫无自觉,三十一岁的人了,端着碗硬是挤进了小孩桌。

“方驰,你给我过来!”小舅比他大不了几岁,招呼他过去。

韩方驰假装没听见,给韩知遥递了个眼色,让她给自己挪个位子。

“有你这么大号的孩子吗?”韩知遥嘴上损着,却还是往旁边让了让。

韩方驰挤着坐了下来。

坐在小孩桌吃完就能撤,大人那桌却是没完没了。何况韩方驰至今未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往那里一坐就是个活靶子。

“让他坐那儿吧,别喊他了。”庞女士善解人意地帮腔,“方驰上一天班了,让他好好吃顿饭。”

韩知遥撇撇嘴,讥讽道:“她这点善良全给你了,还得是男宝。”

韩方驰不参与这种敏感话题,权当没听见。

人到中年,饭桌上的话题总绕不开各家的孩子。韩方驰作为同辈里最大的一个,又是个单身,替其他小孩分担了近一半的火力。

剩下的一半,则由公开了性向的“勇猛男孩”周沐尧承担了。

这么多年下来,韩方驰眼见曲姨从最初的唉声叹气到后来的心如止水,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提到周沐尧,曲姨在另一桌遥遥地喊他。

“方驰?”

韩方驰回头:“怎么了,姨?”

曲姨打听道:“尧尧和他那个朋友是分开了吗?我看他好像失恋了,问他也不说。”

韩方驰道:“我不知道。”

“你还能不知道?你就瞒吧,问你什么都不说。”曲姨显然不信。

韩方驰垂眼笑了笑:“你问他本人吧。”

“他说没有。”曲姨笃定地判断,“肯定是有问题。”

韩方驰没再吭声,转头继续吃饭。

原本打算吃完饭就走,韩方驰已经起身准备告辞。可话题在周沐尧身上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一位姨夫叫住他,说要给他介绍侄女。

“上次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你俩不正好吗?比你小两岁,学历相当,知根知底。”

韩方驰刚要开口,旁边的韩知遥崩溃地尖叫了一声:“啊!”

空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她。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韩知遥将碗重重磕在桌上,站起来尖叫道,“韩方驰你走不走!你挤死我了!”

韩方驰立马接话:“我这就走。”

庞女士严厉地喊了声韩知遥。

“干什么!”韩知遥跑回房间,边走边喊,“韩方驰你赶紧离开我家!”

韩方驰已经穿好了鞋,庞女士无奈道:“你别理她发疯。”

“别惹她。”韩方驰又跟姥姥说了声生日快乐,转身开门离去。

出门后,他给韩知遥转了两千块钱。

韩知遥收下转账,回复:感谢助力少女的周边梦。

韩方驰:算谈和了吧?

韩知遥:[ok]

韩方驰刚回到家,周沐尧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黑?”韩方驰接通电话。

“哥,我刚到,你走了?”周沐尧问。

“我都到家了。”韩方驰回答。

“那我也走,我去找你,我以为你在我才过来的。”周沐尧说。

“来吧。”

周沐尧过去露了个脸,说了几句吉祥话,没吃饭就走了。他脸皮厚,不在意别人的眼光。韩方驰家这边的亲戚和周沐尧家只是隔了一层的表亲,不好说他什么,顶多在他走后感叹一句“可惜了,多好的孩子”。周沐尧对此更是不以为意。

周沐尧坐在韩方驰家的餐桌前,低头扒着一碗蛋炒饭。

韩方驰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穿着短袖短裤。

他问周沐尧:“喝什么?”

“水就行。”

韩方驰拿了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周沐尧不挑食,韩方驰家里没别的菜,随手炒的饭他也能吃得下去。

周沐尧瘦了很多,整个人萎靡不振,像株缺了水的植物,毫无生气。

吃完饭,他往沙发上一摊,仰脸看着天花板,眼神发直。

“哥,我该怎么办啊。”周沐尧问。

“别问我,不知道。”韩方驰扔给他一个苹果,周沐尧接住,没吃,放在肚子上。

“我现在一睁眼就想找他,我总觉得他不至于那么狠。”周沐尧吸了吸鼻子,接着说,“他就是生气,但我不知道他怎么才能消气。”

韩方驰坐在一旁吃苹果,听着没有接话的意思,苹果咬得咔嚓作响。

“你说我当时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真不明白,我根本没想过后果。”周沐尧低声道,“男人真贱。”

“别。”韩方驰咬苹果的动作一顿,打断他,“那是你个人的行为。”

“是,我贱。”周沐尧侧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难过,“我上哪儿能买到后悔药啊?”

韩方驰又不说话了,一边吃苹果一边看手机。

“哥。”

韩方驰抬眼:“嗯?”

“你说,”周沐尧轻声问,“我还能有乐知了吗?”

韩方驰看了他一眼,认真思考了几秒,回答:“应该不能了。”

何乐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外表柔软,内心坚硬。

这八年来,周沐尧看到的都是何乐知的柔软,他温和包容,从不发脾气,眼神里总带着笑。

周沐尧被这温柔偏爱了八年,这一次,他等于是亲手用刀将何乐知的柔软彻底撕碎,再也不会有了。

“哥,你帮帮我。”周沐尧眼眶红了,声音脆弱不堪。

“我想要乐知。”他难过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