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Caminho das Ondas Profundas Mo Shu Bai 3778শব্দ 2026-08-03 13:59:57

“你这姑娘……”

柳惜娘听着这话,痛苦地回过头:“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洛婉清回视着她,神色决绝:“我不怕。”

柳惜娘抬头扶额。她最怕这种什么都不懂、却突然决定要做什么的大小姐,因为这种人一旦认真起来,哪怕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可能不太了解监察司。”柳惜娘见她油盐不进,开始试图说明情况,“我只是个小喽啰,就在最底层跑腿的那种。你就算把我检举了,也是见不到谢恒的。要是见谢恒这么容易,我们阁主早就把手下人宰了去刺杀谢恒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我知道。”洛婉清没有半点动摇,“但我还是想试试。”

“用我的命去试试?!”柳惜娘抬手按在胸口,震惊地开口。

洛婉清点头,面上露出认真又坚定的歉意:“抱歉,你要是不帮我想办法,这就是我唯一的出路了。”

柳惜娘哽住了。

她想了想,双手叉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叨起来:“我这是什么命格,竟会遇到你这么个大宝贝?我要是能让你这么轻松见到谢恒,我还能混成这样吗?说到底,”柳惜娘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洛婉清,“你到底为什么要见谢恒啊?”

“我要告状。”

洛婉清实话实说。柳惜娘一愣,回想起今日洛婉清闹出的动静,转了转眼珠,想明白了:“你觉得你家是冤案,你想救你家里人?”

“是。”

“那你也不必非得找谢恒告状嘛,”柳惜娘松了口气,“冤假错案,监察司里很多人都能管,我帮你找其他……”

“我洛家是被皇子联合刑部尚书陷害的。”洛婉清抬眼,柳惜娘的笑容瞬间僵住。洛婉清平静地询问,“除了谢恒,还有谁能管?”

柳惜娘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她尴尬道:“你……你们家怎么会招惹上这么大的人物啊?”

“江少言是五年前流落在民间的皇子。”

洛婉清此话一出,不用多说,柳惜娘便东拼西凑猜出了大概。

五年前,边境北戎求和,三殿下李归玉自请作为质子前往北戎。结果北戎在签订盟约、大夏开始撤兵后,突然发动奇袭。年仅十六岁的李归玉在动荡中不知所踪,他青梅竹马的郑家嫡女到处寻他这件事,也算是天下皆知。

只是谁都想不到,五年后,这位名满天下的皇子归来,干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将自己的恩人下狱,只为成全自己与郑氏女的姻缘。

这种案子,的确不是谁都能管的。

柳惜娘想了一会儿,明白洛婉清这个决定是她眼下唯一的办法,也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洛婉清只需要想办法见到谢恒。谢恒若管,洛家或许能重获新生;谢恒若不管,她的处境也坏不到哪里去。至于其他办法,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明白洛婉清的心思后,她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对方。

此时外面乱了起来,明显是风雨阁的人开始动手了。柳惜娘立刻认真了许多,她思考片刻,冷静道:“我不是不想帮你,的确是能力有限。今夜我们谁都不能过去,去了就是同党,只有送命的份。你是为了给家人求一条生路,不是自己去寻死路。告状这事,本来成功的把握就不大,你也只是搏一搏,筹码不能加这么重,好歹得留条命,准备后路。”

洛婉清听着,便知道她已经说动了柳惜娘。她那双清澈的瞳孔静静注视着对方,柳惜娘明白她是想让自己做点什么,便抓了抓头道:“见谢恒太难了,你不如提点我能做的要求。”

洛婉清没有立刻出声,她知道柳惜娘说的是实话。

若见谢恒这么容易,谢恒恐怕早死了一万次了。

她低着头,想了许久,终于才道:“这次你们要杀的人是谁?”

“这你也关心?”柳惜娘有些意外。

洛婉清皱起眉头:“不能说?”

“倒也没什么,反正不是我的任务。只是你估计也不认识,他叫秦珏,是一个官员的儿子。”

听到这个名字,洛婉清一愣。

在梦里,这人正是监察司第二任司主,也就是那个把江少言拖进诏狱的人。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在扬州?

“你们杀他做什么?”

“不知道,”柳惜娘摇头,“不是我的任务,我就是被吩咐来帮个忙。但我知道,阁内对他下的是天字令。天字令的单子非死不可,一次不成,就有二次,一直到他死为止,这个单子才会取消。风雨阁建阁以来只有两个天字令,”柳惜娘竖起两根指头,“一个谢恒,第二个,就是这个秦珏。”

听了这话,洛婉清脑子转得飞快,将所有信息一联系,便领悟过来。

这些杀手刺杀秦珏,谢恒亲自设伏,之后秦珏考入监察司,成为监察司司主,可见秦珏和谢恒关系匪浅。

如果是这么重要的人,谢恒不可能把案子交给别人。那些抓不过来的杀手,他必定是要亲自审问的。

“你有监狱地图吗?”

想到这里,洛婉清立刻出声。柳惜娘干笑了一声:“这东西我哪儿……”

“那就去弄一份。”

“我有!”

柳惜娘一听要增加任务量,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方帕,递给洛婉清,满脸认真:“这是我们风雨阁通过探子在牢房待了好几个月才绘制出来的地图,绝对没有更详细的了。”

洛婉清没理会她的自夸,将地图拿过来认真看了一会儿。

这地图绘制得极为详尽,详细标注了每一个房间的作用以及大小。

“你们这次有多少人?”

洛婉清找出地图上所有刑讯室的位置,询问柳惜娘。

柳惜娘迟疑片刻,含糊道:“挺多的。”

“有三十个以上吗?”

“有吧……”

柳惜娘不敢答得太细,洛婉清也没再问。

三十个人以上。

从牢房到刑讯室,犯人都是就近关押,所以周边牢房太小、太少的刑讯室不会用。

这些都是杀手,关押地点必定远离普通人,周边人太多的刑讯室也不会用。

谢恒出身世家大族,必定爱洁,无论清洗还是用刑,对水要求极高;狱卒犯懒,不会安排距离水源太远的地方……

一番取舍,洛婉清的目光落在西北角的刑讯室上。

柳惜娘见她有了目标,暗中打量她一眼,随即凑过头来赶忙问道:“怎么了?你想到办法了?”

“谢恒大概率会亲审被抓住的刺客。”

“你想让我当诱饵?!”柳惜娘震惊地开口。

洛婉清哽住,好半天才道:“我没这个想法。我的意思是,这条路,”洛婉清点在地图上,“如果他选择这个刑讯室,那这就是他的必经之路。只要我们能等在这条路上,或许就可以等到他。”

听着她的话,柳惜娘面露惊讶,赶紧抓过地图看了半天,才道:“你怎么知道他会选这个刑讯室?”

“赌一把。”

洛婉清没有多解释。

柳惜娘直接跳过原因,也不多问,只继续思索道:“这个地方距离咱们班房挺远的。监狱四角都有瞭望台,但凡没有屋檐的地方,活动就会被看到。今晚是阁主先派人杀了瞭望台上的人,才让我们动手的。只有咱们俩的话,你怎么过去?过去后,又怎么在那里一直埋伏?”

“这里,”洛婉清点在必经之路对面的一条道上,“这里是水牢,隔十丈就是谢恒一定会走的路。如果我们能进水牢,想办法从水牢上开一个墙洞,就可以在那里等谢恒。”

“我明白了。”

柳惜娘一击掌,随后满眼遗憾道:“但是你不会武功,我武功低微,就我们俩埋伏谢恒,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我是去告状的,”洛婉清将地图塞回柳惜娘怀中,提醒面前这个完全没搞清状况的杀手,“不是去刺杀谢恒。你要是真把他杀了,我还得救他呢。”

“放心吧,”柳惜娘无奈地将地图揣好,安抚道,“我杀不了他,我就陪你凑个热闹。”

“你就两个任务:带我去水牢,在墙上开墙洞,”洛婉清捋清思路,略带担忧地看着她,“能做到吗?”

“小事。”柳惜娘闻言,拍了拍胸口,“你放心,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水牢挖洞,这可是我的强项!”

“只要我见了谢恒,你的事儿我就烂死在肚子里。”

洛婉清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她抬眼看向柳惜娘,认真道:“我绝不会出卖你。”

“好姐妹。”柳惜娘抬手拍在她肩上,满眼感动,随后询问,“这班房里,你看谁最不顺眼?”

洛婉清一愣,迟疑许久,慢慢道:“王七娘吧……”

这些时日,就王七娘找她们麻烦最多。

她是个在街上横行霸道多年的泼皮无赖,和几个老姐妹在街上斗殴被抓了进来。以前洛家没有失势时,她尚且还敢带人惹事,更何况如今?

那个梦里,也就是王七娘带着人欺负洛家女眷。她母亲怕打起来一直忍让,最后反而让人觉得她们好欺负,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虽然梦境还未发生,但这些天王七娘的冷嘲热讽,也足够让洛婉清厌恶了。

她不知柳惜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明天等我的消息,”柳惜娘眨了眨眼,“为了见谢恒,努力一点!”

洛婉清茫然地看着柳惜娘,柳惜娘却没多说,转身道:“走了。”

转过身去,柳惜娘的神色便淡了下来,垂眸摩挲着手指,似乎是在想什么。

想了片刻,她低头轻笑。

见谢恒啊……

两人定好计划,就一前一后悄悄回了班房。

回到班房时,大家都还在熟睡。洛婉清坐下,姚泽兰察觉到了,迷糊着睁眼:“婉清?”

“没事,”洛婉清拍了拍母亲的肩头,温和道,“我去方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