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ম অধ্যায়: রক্তবলি (নয়)

A oeste do Passo de Yang, há um velho amigo Lu Baiwei 3632শব্দ 2026-08-03 14:16:11

許錦之秘密交給隨風的任務,是查探陶姨娘的底細,以及她與盧夫人之間究竟有何淵源。

隨風查到的消息,與許錦之原本料想的截然不同。

「陶姨娘原是青樓歌姬,賣藝不賣身。她祖上都是農戶,有一年收成不好,家裡孩子又多,養不活,就把陶姨娘賣了。轉了幾手,青樓的老鴇見她顏色好,人又機靈,就買下來培養她當清倌兒。這沒什麼稀奇的,稀奇的地方在於,這個陶姨娘的名聲特別好。按理說,青樓裡的娘子們都是競爭關係,她硬是能跟每位娘子關係處得好,尤其是一名叫做婉婉的琵琶妓。後來,這名琵琶妓為情自縊身亡,還是陶姨娘出錢安葬的她。」

「琵琶妓?」許錦之脫口而出,他微微皺眉,突然想到,「盧夫人身邊的婢女,是不是跟咱們提起過,盧夫人也擅長琵琶來著?」

「好像是。」隨風點點頭。

許錦之眉心緊鎖,片刻後又舒展開來。他似乎猜到原因了,只是,這個原因有些超出世俗。

「你再去一趟這家青樓,看看有沒有這名琵琶妓的畫像,尋一張過來。」許錦之吩咐道。

隨風去了又回,果真帶回來一張婉婉的畫像。畫像展開,上面立著的女子,竟長了一張和盧夫人五六分相似的面孔。

許錦之帶著這幅畫卷,走入大理寺地牢。陶姨娘被單獨關押在一間還算乾淨的牢房內,許錦之進去的時候,她正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鶯兒逃了出來,把真相都說出來了。」許錦之席地而坐。

陶姨娘垂著眼睫,一動不動。

「和所有人以為的都不同,你其實很喜歡盧夫人,對嗎?」許錦之問。

陶姨娘驀地抬眼,直勾勾地看向許錦之,似乎是在探尋,對方是如何得知的這個秘密。

許錦之將畫卷展開,「婉婉,你在青樓時關係最要好的姐妹,她頗通詩書,又彈得一手好琵琶。可惜了,她愛上一個騙子,那人不僅騙色,還騙光了她的積蓄。最後,她縱身一躍,從樓頂跳了下來,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婉婉死後,青樓的老鴇原本打算一張草蓆裹了,將她丟到亂葬崗去。是你,為她買了棺材,又包辦了後事。大家都說你重情重義,其實只有你自己知曉,你早已將她視作你生命裡的唯一。」

陶姨娘雖然仍是一字未言,但眼底流露出的苦澀,已經說明了一切。

「失去了靈魂上的支柱,但日子總要過下去,大概是老天垂憐,一位東市商人看上了你,要為你贖身、納你為妾,你點頭應允。跟著對方回家後,你驚喜地發現,對方家裡那個對你態度惡劣的主母,居然和婉婉長得這樣相似,甚至,連氣質也很相近。最重要的是,這位主母也頗通詩書,擅長琵琶。所以,縱然對方身患鬱症,你也是百般討好和維護。」許錦之繼續說。

陶姨娘終於張了嘴,聲音乾癟嘶啞,「婉婉也患有鬱症,她們都是為了男人。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男人這種東西,你了解他,投其所好,給他需要的,再利用他,得到安身立命之所,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就好了。你非要執著於他們天生就不懂的情愛,那不是自找不快嗎?」

許錦之一愣。

「早該把那對母女殺了的,怪我心軟。」陶姨娘眼底突然冒出一股狠意。

「母殺子,不過徒一年。你為了維護她,讓自己手上沾了血,到現在還不肯悔悟,真的值得嗎?」許錦之不禁對她感到失望。

「不過徒一年?她那身子骨能撐得住?再者,她心性脆弱,要是真的被捕,怕是要落得跟婉婉一樣的下場。」說到這裡,陶姨娘眼眶中流出一行淚,「同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許錦之將畫像留給她,隨後離開牢房。

原本,大理寺眾人還在津津樂道關於許錦之的桃色新聞,說他老大不小了,終於開葷。沒成想,僅僅過了半天,真相大白——原來,許少卿為了破案,不惜以自己的名聲相博,實乃大唐敬業第一人。

盧家的案子告一段落後,盧齊光帶著盧樂平到牢中來看過陶姨娘。盧齊光還不知道陶姨娘究竟為何攬罪,只當她是大義,現下真相大白,也並非她的錯,故而心存愧疚地帶了不少美食,與陶姨娘在牢中好一通話別。

盧樂平走到許錦之面前,問他:「夫人會怎麼判?」

「母殺子,本是徒一年,但她患有嚴重的鬱症,可用銀錢贖罪。」許錦之回道。

「那我姨娘呢?」盧樂平又問。

「主殺奴,徒一年。擾亂司法,再增一年。」許錦之說。

盧樂平目光落向別處,看不清神色,只淡淡回了一句:「她身子骨一向康健,使得的。」

「你問了我這麼多,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許錦之看著他,小聲地問出口:「是你故意放走鶯兒的,對嗎?也是你故意指使人欺負她,好讓她一直活在你的視線裡,不被人悄無聲息地殺了,對嗎?」

盧樂平驀地抬頭,與許錦之對視,他目光晦澀,夾雜著一絲這個年齡段孩子獨有的倔強,輕聲回道:「她沒有勾引我,在整個家裡,阿耶關心錢和他的面子,夫人關心阿耶,姨娘關心夫人,只有她真正關心我,我希望她活著。」

許錦之摸了摸他的頭,忽聽見他又以極小的音量說了一句:「我會好好讀書的,將來做一個和你一樣的好官。」

又過了兩日,瘸老六終於出現。城門看守沒有認出刻意喬裝後的瘸老六,但唐豹眼睛毒,一下子認出他,不過卻沒聲張,而是悄悄跟在他後面,看著他鑽入街東一處隱秘的老宅裡,這才返回大理寺,率一眾不良人,將那處老宅圍了個水洩不通。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大家都不肯相信——一個乞丐,居然能這麼有錢。白日裡穿得破破爛爛,在街邊乞討;晚上鑽入二進宅子裡,過著熱炕頭的日子。不止如此,瘸老六的家中,還藏有不少古董。

不良人們看得眼紅,當時就有人啐了一口:「媽的,早知道,老子也加入丐幫了!」

瘸老六見自己的秘密老巢被發現,直接跟不良人們動起手來。但縱使他會幾下拳腳功夫,也抵不過這麼多五大三粗的不良人們,最後直接被擒,送入大理寺受審。

「老子犯了哪條王法?大理寺就能隨便抓人嗎?」瘸老六瞪著眼,看向坐在對面的許錦之。

許錦之起身,將瘸老六隨身帶著的包袱打開,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抖落在地——羅盤、粗麻繩、短钎等。

「《唐律》明確規定,盜墓乃重罪,不可赦免。已開棺槨者,處以絞刑;發而未徹者,徒三年;盜器物者,以凡盜論。聽說你懂得風水,發家致富都是靠盜墓來的吧。」

見他不說話,許錦之又從案上拿起一塊血玉,聲音幽幽道:「人快要嚥氣時,其家人會在他嘴裡塞上一塊玉石。人死後,玉石滑落至喉嚨,會將人體內的血吸收進去,時間久了,就形成一塊惹人遐思無限的血玉。瘸老六,看來,這絞刑,你是跑不掉了。」

走廊的盡頭適時傳來淒厲的喊叫,令人不寒而慄。瘸老六這才感到害怕起來,他雙腿一抖,若不是被綁著,就要給許錦之跪下了。

「我把同夥都交代了,東西都上交,可以免死不?」

「瑤兒是你殺的嗎?」許錦之猝不及防的一問,令瘸老六愣住。

「怎麼可能?她是我徒弟,我殺她做什麼!」瘸老六反應過來後,矢口否認道。

「你還知道她是你的徒弟,徒弟枉死,你不報官,也不替她報仇,倒有閒情逸致去盜墓,實在有違常理。」許錦之眯起眼睛。

「這塊墓地,我們是早就看好了的,也早就約好了的。況且,瑤兒不是被一個于闐商人殺的麼?那商人如今已經被捕,我還要到哪裡去報仇?」瘸老六說。

「我看過路引,瑤兒的屍體被發現當日,你就出了城。所以,于闐商人被捕這些消息,你都是從何處得知?」許錦之問。

「我們丐幫眼線多,知道這點消息,有何難?」瘸老頭硬著頭皮槓道。

「哦?墓穴一般都在深山,北丐中人會特地去深山給你報信兒?還是說,這一切都在你意料之中?瘸老六,本官再問你一遍,瑤兒是否為你所殺,然後故意栽贓給于闐商人?用來報復他毀你北丐據點一事?」許錦之忽然拔高音調,問得瘸老六身形一抖。

「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有何理由殺自己的徒兒呢?」瘸老六欲哭無淚。

「那是誰殺的?」許錦之的氣勢迫人。

瘸老六張了張嘴,卻愣是沒說出一個字。只是,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一切。

「看來你知道是誰殺的,我很好奇,對於出生入死的同伴,你能主動供出,但攤上殺人,你倒是守口如瓶了。怎麼,你是有些什麼把柄在對方手上嗎?比讓你死還可怕?」許錦之冷笑道。

「不,我不知道。」瘸老六依舊死鴨子嘴硬。

「胡髯。」許錦之喊道。

「屬下在。」胡髯上前一步。

「好好拿出你大理寺司獄的本事來,讓他開口。」許錦之吩咐完,懶得再回頭看瘸老六一眼,走出刑房。

身後很快響起瘸老六一聲聲求饒,許錦之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普通人作奸犯科,都有緣由,審問時需徐徐誘之。而如瘸老六這樣的人,作奸犯科是常態,一般來說,直接上刑,才能令他吐出幾句真話。